第二十七章 北苑开启(1/2)
半年考核的风头还没散尽,松风一班的日程就又紧张了起来。
这日清晨,赵沉舟把一班二十几个学员召集到松风院门口,难得没让大家站桩,而是负手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去北苑那边涨涨见识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北苑,那是整个学宫最热闹的地方,演武场、器坊、药圃、丹房,全在那儿。平日里西苑的学员想去,因为实力限制不予准许,现在却说开放就开放了。
赵沉舟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抬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演武场每日辰时开放,锻凡中期以上的,自己去找执事师兄报到。器坊和药圃每旬开放一次,届时会有人带你们过去。”
“还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姜朔和柳如龙身上顿了顿,“半年考核的前两名,会被安排额外的实战对练名额。”
说完,他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学员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姜朔,如龙兄,恭喜啊!”
有人凑过来道喜,脸上带著几分艷羡。並列第一的战绩,如今又有了额外名额,这两人往后怕是要更扎眼了。
姜朔客气地拱了拱手,柳如龙则是微微点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人群散开后,两人並肩往北边走去。
比起西苑的清幽雅致,北苑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一踏入苑门,迎面便是一片开阔的校场,地面铺著青石砖,夯得平整坚硬。校场四周竖著十几根石柱,柱身上刀痕剑痕密布,记录著无数次交锋的痕跡。
更远处,隱约可见器坊的烟囱冒著淡淡青烟,药圃的方向飘来阵阵草木清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那是年轻人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味道。
演武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西苑的老学员,穿著深青色的学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閒聊。看到西苑的人过来,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著审视和好奇。
“看,西苑的新人来了。”
“那个就是姜朔?半年考核法纹第一的那个?”
“听说是姜山部的,乡下地方出来的,能耐倒是不小。”
窃窃私语声不断,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也有人纯粹看热闹。
姜朔和柳如龙都是锻凡中期的修为,在学宫里算是一般水平,但他们考核时的表现实在太扎眼,想不出名都难。
尤其是姜朔。
他那改良过的精准纹被周素衣特意记入了考核档案,虽然没公开,但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
此刻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打转,想看看这位“法纹黑马”到底有几斤几两。
姜朔装作没察觉,四下打量著演武场的布局。
场边立著一块告示牌,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时间段。执事师兄正在给新来的学员登记,轮到他们时,上下打量了一番。
“姜朔,柳如龙?半年考核法纹並列第一的那个?”
“是!”两人齐声应道。
执事师兄点点头,在名册上划了两笔:“明日辰时,演武场三號台,有人会带你们。”
“多谢师兄。”
两人退出人群,找了个角落站定。柳如龙靠在廊柱上,抱著胳膊看著场中正在进行对练的几组学员,若有所思。
“那两个是东苑下来的,实力不弱。”他努了努嘴,示意场中央正在交手的两道身影。
姜朔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两人一男一女,年纪看著不大,出手却凌厉得很。男的手持长刀,刀光如匹练;女的使双剑,剑影如织。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兵器交击声不断响起,火星四溅。
“锻凡巔峰?”姜朔眯起眼睛。
“八成是。”柳如龙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东苑那边锻凡巔峰一抓一大把,还有好几个已经摸到起灵的门槛了。咱们这点修为,在人家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姜朔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场中的交手。
那两人的招式他看得不太真切,但有一点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力量比自己要浑厚得多,每一击都带著实打实的劲风。而他现在的引劲之法,虽然能借力打力,但碰上这种硬碰硬的路数,未必討得了好。
差距。
这是真正的差距。
“走吧。”柳如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才轮到咱们,今天先去看看器坊和药圃,熟悉熟悉也好。”
姜朔点点头,跟著他往器坊的方向走去。
器坊位於北苑西北角,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院內叮叮噹噹响个不停,炉火熊熊,锤击声此起彼伏。
门口站著两个执事,见他们是西苑新来的学员,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便放他们进去参观。
器坊內部比姜朔想像的更加热闹。十几个铸器台一字排开,学徒们光著膀子挥汗如雨,將烧红的金属块放在砧板上反覆锻打。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炭火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
“器纹之道,分塑纹、固纹、锐纹三大类。”柳如龙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一边看一边给姜朔解说,“塑纹改变器物形状,固纹增强结构强度,锐纹则负责开锋。我们画的那种法纹就是锐纹的一种。”
姜朔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学徒的动作上。
铸器台旁边放著各种各样的成品,刀枪剑戟、盾牌甲冑,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古怪的器物。他注意到,每件成品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便是器纹。
“咱们现在画的体纹,只能作用於自身。等以后修为高了,才能画器纹。”柳如龙指了指一把刚出炉的长剑,“听说真正的大师,一纹下去,能让凡铁变成神兵。”
姜朔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在法纹课上画精准纹的经验。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锐纹,但他隱约感觉到了某种规律,纹路走向、节点位置、收笔角度,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若隱若现,却怎么也抓不住。
“想什么呢?”柳如龙推了他一把,“去药圃看看?“
“好。”
两人离开器坊,穿过一条碎石小径,便到了药圃。
比起器坊的燥热喧囂,药圃简直是另一个世界。青翠的草药整齐地排列在田垄间,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草药清香。几个学徒正在弯腰除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
药圃的执事是个中年妇人,面容和善,见他们进来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莫要乱采,看好就行。”
姜朔四下打量著。
药圃里的草药种类繁多,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灵芝、何首乌、七叶一枝花,还有一些造型奇特、闻所未闻的品种。他注意到,每株草药旁边都立著一块小木牌,上面写著名称和习性。
“这些都是锻凡期能用的药材。”柳如龙蹲下身,指著一株叶片呈星形的草药,“这个叫七星草,是炼製培元丹的主药。培元丹能温养经脉,对锻凡期的修士很有帮助。”
姜朔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到,自己丹田里那株草木幼苗,是不是也能像这些草药一样,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隱约觉得,自己和其他人走的路並不完全一样。
******
回到松风院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斜,將院子染成一片金红色。几个学员正坐在廊下閒聊,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
“姜朔,如龙兄,回来了?”
“嗯,去北苑转了转。”
“那边怎么样?器坊和药圃好玩吗?”
“还行,就是太热了。”
姜朔隨口应付著,脚步不停。他今天走的地方不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今天在演武场看到的那场对练,对他触动很大。那两个东苑学员的修为和战斗力,明显比他高出一个层次。虽然他现在也是锻凡中期,距离锻凡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却是实打实的差距。
还有柳如龙。
这傢伙今天在器坊和药圃的表现,让他隱隱感觉到了某种压力。柳如龙对各种知识的掌握程度,远超他的想像。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不像是临时抱佛脚,更像是早就胸有成竹。
“得加快进度了。”
姜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修炼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柳如龙显然也没閒著。两人从一开始的竞爭对手,到现在亦师亦友的关係,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
这样的良性竞爭,反而让两人都进步得更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蘸了蘸硃砂,开始练习精准纹。
回勾的走势他已经熟练了,但还不够。考核时那慢半息的缺陷,必须想办法弥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姜朔停下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看著手中那张画满符纹的符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不够。还得练。
第二天,辰时。
演武场三號台。
姜朔和柳如龙准时到达,场边已经站了几个观战的学员,都是些好奇的新面孔。
“来了来了,法纹第一的那两位。”
“听说今天有实战对练?”
“不知道对手是谁……”
议论声中,一个身穿深青色学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年纪看著比姜朔大不了几岁,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我叫周錚,锻凡后期。”他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今天的对练,由我来指导。”
锻凡后期。
姜朔和柳如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周錚没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伸手往腰间一拍,两柄木剑飞出,分別落向两人。
“接剑。”
姜朔伸手接住木剑,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训练器械重了不少。
“规则很简单。”周錚负手站在场中央,“你们两个一起上,能撑过五十招,就算过关。”
五十招。
姜朔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柳如龙已经摆好了架势,周身隱隱泛起一丝寒意,那是寒潮诀运转的徵兆。
“上!”柳如龙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率先衝出。
姜朔紧隨其后,他的步伐看似笨拙,却暗合某种规律,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佳的进攻位置上。
这是半年来无数次对练形成的默契。
周錚嘴角微微一勾,侧身避开柳如龙的第一剑,同时反手一掌拍向姜朔的肩头。
姜朔早有预料,身形一矮,木剑横撩,径直攻向对方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准,逼得周錚不得不收手。
“好!”人群中响起一声喝彩。
周錚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的攻势陡然加快,掌影腿影连成一片,瞬间將两人笼罩其中。
姜朔和柳如龙背靠背,堪堪挡住这波攻势。
“一。”周錚默数。
“五。”
“十三……”
木剑交击声连绵不断,姜朔只觉得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隨时都可能被掀翻。
但他没有退缩。
每一次格挡,他都在观察对方的招式,寻找破绽。每一次闪避,他都在调整自己的位置,与柳如龙形成配合。
二十招。
三十招。
四十招。
“来得好!”周錚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姜朔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侧身,同时木剑斜挑,试图化解对方的攻势。
但周錚的变招太快了。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掌风从侧面袭来,直取他的空门。
“姜朔!”柳如龙大喊一声,寒潮诀全力爆发,双剑交叉挡在姜朔身前。
“鐺!”
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四十九。”周錚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不错,还剩最后一招。”
姜朔稳住身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柳如龙及时救援,他就要被直接打出场外了。
“最后一招……”柳如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准备好了吗?”
姜朔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
“准备好了。”
两人的目光交匯,无声地传递著某种信息。
周錚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勾。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而来。
姜朔和柳如龙同时动了。
一人攻左,一人攻右,木剑交错,形成一道完美的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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