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腊月(1/2)
顾夕瑶一夜没睡。
“章伯年在狱中还有一步棋没走完,让陛下小心腊月。”
冯正言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天亮时,她提笔给林翌写信,只写了一行字:“冯正言的话,你信几分?”
回信在午时到的,同样简短:“七分,章伯年不是认输的人。”
信纸背面多了几个字:“三司会审提前,十一月初五开审。”
顾夕瑶把信烧了,叫来裴錚。
“去查一件事,章伯年入狱至今,谁去探过监,送过东西,哪怕是一碗饭、一件衣裳,都给我列出来。”
裴錚领命去了。
三天后,一份名单摆在顾夕瑶面前。
探监的人不多,大理寺的提审官,刑部的狱卒,送饭的杂役,还有一个人,章伯年的长子章怀远。
章怀远。
顾夕瑶记得这个名字。章伯年出事后,章家嫡系男丁全部下狱,唯独章怀远因病在家,只被软禁於府中。
“章怀远的病,是真病还是装病?”
裴錚的第二份密报当晚就到了:“章怀远確有咳疾,但近日已能下床走动,软禁期间,其妻崔氏曾三次出府採买药材,去的都是同一家药铺,城南回春堂。”
回春堂。
顾夕瑶拿出舆图,手指点在城南的位置上。
回春堂的东家姓崔,和大理寺少卿崔应廉是同族。
她闭了闭眼。
崔家。
章伯年的妻子姓崔,崔应廉也姓崔,回春堂的东家还姓崔,这不是巧合,是一张网。
顾夕瑶连夜写信:“章怀远的妻子崔氏,与崔应廉什么关係?回春堂查一查,药铺是假,联络点是真。”
林翌的回信比以往快,只隔了两个时辰。
“崔氏是崔应廉堂妹。回春堂已派人盯上,另,章怀远软禁处的后墙外,发现新鲜脚印若干,方向通往城西。”
城西。
义庄。
冯贵的义庄虽然被端了,但城西还有別的落脚点。
顾夕瑶把信压在枕下,盯著帐顶想了很久。
章伯年的棋,不是一步,是一整条暗线,冯正言说“腊月”,那就意味著章伯年给自己留了整整两个月的缓衝。
他在等什么?
三司会审。
他在等上堂的那一天。
顾夕瑶猛地坐起来,披衣下床,在灯下铺开纸,写了四个字……
“他要翻供。”
不,不只是翻供。
章伯年要在三司会审上做文章,他在狱中布了两个月的局,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在最后的审判中掀翻整盘棋。
顾夕瑶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下来,洇成一团黑。
腊月的棋,不在宫外,在朝堂上。
她重新提笔,给林翌写了第二封信。
“三司会审,章伯年必有后手,建议提审前,先审崔应廉,断其外援,另,章怀远不能再留在府中,即刻收押。”
信送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宋时瑶端著洗漱的热水进来,看见顾夕瑶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写满字的纸。
“娘娘又一夜没睡?”
“睡不著。”顾夕瑶揉了揉眉心,“让御膳房送碗粥来,清淡的。”
“是。”宋时瑶顿了顿,“对了,裴錚一早送了个口信,说昨晚回春堂后门有人进出,搬了两箱东西上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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