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水上火(1/2)
火罐还未落下,裴行简已经扑向船边,一把抓起湿漉漉的盐袋砸了过去。
盐袋在半空撞上火罐,火油炸开,火星溅了半条河面。乌篷船躲过正面一击,船尾却被火油沾上,瞬间烧了起来。
独眼汉子惨叫:“我的船!”
程处默在大船上怒吼:“別嚎了,灭火!”
红鳶脱下披风浸入河水,扑到船尾去压火。火油浮在水面上,普通泼水反而让火舌乱窜。裴行简用刀挑开船尾几块木板,沉声道:“砍掉烧著的部分,不然整艘船都会燃。”
独眼汉子心疼得脸都扭了:“那是我的船尾!”
红鳶一刀砍下去:“命都快没了,还管船尾?”
另一边,大船上的黑海商会打手被程处默杀得节节后退。程处默胳膊伤还没好,动作却凶悍得像一头被惹怒的虎。他一刀砍断对方长矛,抬脚把人踹进河里。
“裴守约,你那边好了没有?”
“还活著。”裴行简擦了一把脸上的灰,“但后面那艘船不能留。”
程处默转头看向第二艘船。
黑袍人已经又点起一只火罐。
程处默咬牙,抓起脚边一具尸体旁的短矛,猛地掷出。
短矛划过河面,正中黑袍人胸口。黑袍人倒下前,火罐脱手落在自己船头。轰的一声,那艘船反而烧了起来。
程处默大笑:“让你玩火!”
可笑声还没落下,他脚下的大船忽然猛地一震。
船舱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裴行简脸色一变:“船舱里有人!”
程处默一脚踹开舱门,里面竟关著十几个被绑住手脚的人。有男有女,衣衫破旧,满脸惊恐。其中两个中年工匠模样的人一看见外面火光,立刻哭喊起来。
“救命!我们是广州船厂的匠人!”
程处默怔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他们已经开始劫匠人了!”
裴行简上船查看,脸色极沉:“这些人不能走水路继续拖著。得先送到安全处。”
红鳶道:“前面有个废盐仓,独眼的人能藏一夜。”
独眼汉子刚要反对,程处默把滴血的刀往他面前一横。
“你有意见?”
独眼汉子吞了口唾沫:“没有。盐仓宽敞,特別適合藏人。”
眾人把船厂匠人转移到废盐仓时,天色已近黎明。被救的匠人惊魂未定,裴行简逐一询问。
原来三日前,广州船厂已经出事。
一批自称奉互市使司调令的官差进入船厂,说要徵调熟练工匠北上。船厂管事觉得文书不对,刚提出质疑,便被当场拿下。隨后十几名匠人被秘密带走,准备趁夜送上海船。
程处默听得直拍桌子:“又是假文书!他们怎么老玩这一套?”
裴行简道:“因为有用。官府文书一旦多起来,真假难辨,下面的人不敢轻易抗命。”
一个老匠人颤声道:“两位贵人,船厂里还有很多人。那些胡商说,明晚要把第二批人送走,还要烧掉新造的两艘海船。”
裴行简和程处默对视一眼。
广州船厂,果然已经被渗透了。
红鳶靠在门边,肩上旧伤又渗了血。她低声道:“萨珊的船队不会离广州太远。劫匠人只是第一步。烧船厂,是为了逼广州官府乱起来。官府一乱,他就能趁机把暗帐和金银送上海船。”
裴行简问:“船队停在哪?”
红鳶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黑海商会的大船吃水深,不能靠近浅滩。广州外海能藏大船的地方不多。”
独眼汉子在旁插嘴:“虎门外有一处黑礁湾,海船常在那里避风。官船不熟水道,不敢夜里进去。”
程处默眼睛一亮:“你熟?”
独眼汉子立刻后悔多嘴:“小的只是听说。”
程处默揽住他的肩,笑得很危险:“別谦虚。你这么能活,肯定熟。”
独眼汉子欲哭无泪。
裴行简很快定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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