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平康坊暗银(1/2)
崔芸来得很急。
她一进郡公府,便看到长乐公主也在书房中,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坦然行礼。
“见过公主。”
长乐公主点头:“崔娘子不必多礼。”
两个女子一个清贵温柔,一个明艷利落,站在同一间书房里,气氛竟意外平静。
周澈莫名觉得自己更该老实坐著。
崔芸看向他:“你伤还没好?”
周澈道:“好得差不多了。”
长乐轻轻看了他一眼。
周澈立刻改口:“还需要静养。”
崔芸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公主管得很好。”
长乐脸微红,却没有否认。
周澈忙问正事:“你说知道黑海商会那笔银钱藏在哪?”
崔芸收起笑意,將一张平康坊坊图摊在案上。
“海眼说银钱在平康坊,这个范围太大。可若是黑海商会留下的最后一笔周转银,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周澈点头:“说。”
“第一,要能长期藏大量金银,不引人注意。第二,要有人频繁出入,便於转移。第三,一旦出事,可以迅速毁帐或转移。”
崔芸手指落在坊图东南角。
“这里,鸣玉楼。”
周澈皱眉:“鸣玉楼?那不是卖乐器的铺子?”
“明面上是。”崔芸道,“可平康坊不少青楼乐馆的琴、箜篌、琵琶,都是从鸣玉楼买。它与宜春院、春风小酌、几家胡商酒肆都有往来。红鳶当年用的那把琴,就是鸣玉楼所制。”
长乐问:“乐器铺如何藏银?”
崔芸看向她:“公主有所不知,大型箜篌、编钟、铜鼓,內部都有空腔。若用来藏金银,运进运出並不显眼。尤其是送往青楼乐馆,谁会拆开查?”
周澈眼神微动。
乐器空腔。
这法子確实隱蔽。
“你怎么查到的?”
崔芸淡淡道:“清河崔氏也有乐工。我让人查过近半年鸣玉楼的进出帐,发现他们进了一批上等紫檀,却没有做出相应数量的乐器。更奇怪的是,宜春院查封前,曾有三架旧箜篌送回鸣玉楼修理,可再也没送出去。”
周澈看著坊图,沉吟片刻:“鸣玉楼背后是谁?”
“明面上是一个姓陆的乐师。”崔芸道,“但真正出钱的,是一个波斯胡商。那人已经不见了。”
长乐轻声道:“会不会已经转移了?”
崔芸摇头:“若能转移,海眼不会特意拿它换命。说明这笔银钱太重,或者藏法特殊,短时间搬不走。”
周澈立刻道:“不能大张旗鼓。鸣玉楼若察觉,可能会毁掉。”
崔芸看著他:“所以你不能去。”
周澈一怔。
崔芸继续道:“你一去,整条平康坊都会知道。公主也不会让你去。最合適的是我去。”
长乐看向她:“崔娘子准备怎么去?”
“买琴。”崔芸笑了笑,“清河崔氏要为公主添妆,买几架好琴,不奇怪吧?”
长乐脸颊微红,隨即点头:“不奇怪。”
周澈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安排了。
他问:“你一个人去?”
“当然不是。”崔芸道,“我带崔氏护卫,再让百骑司扮成搬琴的脚夫。进去后先查旧琴库。若有问题,直接封铺。”
周澈沉吟道:“鸣玉楼可能有火药。”
“我知道。”崔芸道,“所以你把裴行简留下的火药识別法给我一份。”
长乐接话:“我也派几名宫中侍卫跟著。”
周澈有些无奈:“你们都安排好了?”
长乐认真道:“你只需在府里等消息。”
周澈看著她,最终点头:“好。”
崔芸拿了火药识別的简要条子,当夜便去了鸣玉楼。
鸣玉楼掌柜是个清瘦中年人,听说清河崔氏大小姐亲自来挑琴,顿时笑脸相迎。
“崔娘子光临,小店蓬蓽生辉。不知娘子想要何等琴?”
崔芸看著堂中悬掛的琴和琵琶,神色挑剔。
“给公主添妆,自然不能寒酸。我要看最好的。”
掌柜忙道:“有,有。后院藏著几架古琴,皆是旧物修復,音色极佳。”
崔芸微微一笑:“带路。”
后院旧琴库里,摆著十余架古琴、箜篌和铜鼓。
崔芸一进去,便闻到一股很淡的油蜡味。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抚过一架箜篌。
“这架看著不错。”
掌柜笑道:“娘子好眼力,此乃西域胡箜篌,音色清亮。”
崔芸隨手拨了两下,声音却沉闷。
她挑眉:“这也叫清亮?”
掌柜脸色微僵:“久未调弦,许是……”
崔芸忽然一拍箜篌侧板。
里面传来沉沉的金属撞击声。
掌柜脸色瞬间变了。
崔芸后退一步:“拿下。”
扮成脚夫的百骑司立刻出手。掌柜转身想跑,却被崔氏护卫一脚踹翻。
与此同时,后院两侧屋门忽然打开,几名伙计持刀衝出。
他们还未靠近,宫中侍卫已拔刀迎上。
崔芸没有慌,只淡淡道:“別让他们靠近库房。”
一个伙计竟摸出火摺子,扑向角落几只铜鼓。
百骑司射出一箭,正中他肩头,火摺子落地,被护卫一脚踩灭。
“娘子,铜鼓里有火药味!”
崔芸脸色一冷:“先搬出去,別在库里拆。”
后院很快被控制。
箜篌、铜鼓、琵琶被一件件拆开。
空腔里果然藏著金叶、银票、黑海印信、小册帐簿,还有几包火药和毒针。
最重要的是,一只紫檀箜篌里藏著第271章归帐
高昌捷报传遍长安时,户部门前又热闹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商贾犹疑观望,也不是有人趁机煽风点火,而是许多人自发围在告示前,看户部张贴出来的第一批债券兑付章程。
高昌已破,麴文泰被擒,朝廷自然不能立刻把所有债券连本带利还清。可周澈早在章程里写得明白,第一批特等债券先兑现商路优先权、货物採购权和战后经营凭证;小额边军债则先发一批利息和“助边义民”铜牌。
对许多百姓而言,利息反倒不是最要紧的。
户部外,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捧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红了。
“这上头真刻了我的名字?”
户部书吏笑道:“自然是真的。你买了一贯边军债,名册上也有登记。”
老汉小心翼翼地把铜牌揣进怀里,像揣著传家宝似的:“我儿子在凉州当兵,回头我给他写信,就说他爹也给边军出过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