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午夜沉沦与京海大楼的窃贼(1/2)
陈砚没接那通电话。
视线从苏晚肩侧越过去,落在走廊尽头。林清秋的房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一点冷白色的光,楼下庆功宴还在吵,杯子碰杯子的脆响一阵一阵往上涌,到了二楼,却被厚地毯吞得只剩闷声。
苏晚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握著卫星电话的手收紧了些。
陈砚把她往旁边带开半步。
“等我一分钟。”
话落,人已经穿过走廊。
门被推开时,屋里没有主灯,窗帘半垂,海风把布料掀出一道窄窄的缝。浴室里水声开得过大,水柱砸在瓷砖上,单调得让人后颈发紧。
陈砚停在浴室门前,隔著磨砂玻璃看见一团湿冷的壁灯光。
“清秋。”
没人答。
水声还在响,像坏掉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转。
门把手拧到一半便卡住了,里面反锁。陈砚退了半步,鞋底踩住地面的水痕,抬脚踹在锁舌旁边。
砰的一声,锁片崩开,玻璃门撞上墙面又弹回来半尺。
浴室里的冷气和水汽扑到脸上。
花洒开到最大,水柱从上方直浇下来,林清秋坐在浴缸边沿,身上还是走红毯那件黑色吊带长裙,裙料被水压得贴住肩背和腰线,头髮一缕一缕黏在脸侧。
她手里攥著一块碎镜片。
边缘割得薄亮,尖端正抵在左小臂上,皮肤已经被划开一道浅口,血珠混进水流里,很快被冲淡。
她没哭,眼珠空著,像在看浴室里某个不存在的角落。
《雷鸣》里的女杀手靠伤口確认自己还活著。林清秋把那个人吃进了骨头里,戏杀青了,人却还被困在矿井和血腥味中间。
镜片又往皮肤上压下去。
陈砚跨过去,没有抢那块玻璃,直接攥住她握镜片的手。
锋口陷进掌心,血从他指缝里冒出来,滴进白色浴缸,水面被染出几条细细的红线。
这一下,林清秋的手终於抖了。
她抬脸,视线先落到陈砚掌心的血上,喉咙里挤出一点哑声。
“你在干什么?”
陈砚没鬆手,任玻璃继续嵌在肉里。
“想確认自己还活著?”
他盯著她,“戏已经拍完了。那个杀手留在片子里。你现在叫林清秋。”
“我出不来。”
林清秋看著他的手,肩膀开始发抖,牙齿磕出轻响,“陈导,我一闭眼就是矿井,就是那些血。我摸不到自己在哪,也不知道痛在哪儿。”
陈砚捏住她腕骨,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带血的碎镜片落到瓷砖上,发出一记脆响。
他伸手关掉花洒,水声断开后,浴室里只剩林清秋发乱的呼吸。陈砚扯下浴巾裹住她,把人从冷水里拽起来,带到洗手台前。
“看镜子。”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按住她肩头。
镜面碎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映出林清秋惨白的脸,湿发贴在颊边,口红被水冲成淡红色的痕。
“记住这张脸。”
陈砚的声音贴著她耳侧落下去,“你是我选进镜头的人。你的痛,你的眼泪,你这条命,都得留给戏。没有我点头,你连头髮都不准伤一根。听见没有?”
林清秋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又去看镜子里陈砚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惊慌,只把她往现实里按。
她嘴唇动了几下,眼泪这才掉下来。
转身时,她一头扎进陈砚胸口,哭声被湿浴巾和衬衫压住,断断续续,像憋了太久才终於撕开一个口子。
陈砚没有推开她。
受伤的那只手悬在半空,血沿著腕骨往下滑。
这就是造神的价钱。他把一块废铁烧红,捶打,淬火,磨成锋刃,现在还得亲手替这把刀找回刀鞘。
走廊上脚步声逼近。
苏晚站在浴室门口,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也看见地上的血和碎镜片。她只停了半秒,转身下楼去拿医药箱。
再坐回客厅时,香檳的甜味还浮在空气里,窗外海风吹得玻璃轻轻发响。
苏晚低头替陈砚处理掌心,镊子夹出细小玻璃渣,棉球一压,血又洇出来。林清秋换了乾衣服,缩在沙发角落,两只手捧著热牛奶,杯壁的热气把她指尖烘出一点顏色。
陈砚等苏晚缠好绷带,才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刚通,林淑芬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陈砚,你可算接了。国內出事了。”
“说。”
他靠进沙发,包扎好的右手搭在膝上。
“陆海明是进去了,可他后面的资方动了手。东亚信託,你知道吧,陆海明当年洗钱用的隱秘钱袋子。他们趁你在海外,连夜偽造京海影视一批高额债务合同,现在已经通过法院走破產清算程序。”
陈砚的眼底沉了下去。
陆海明倒下后,京海影视最值钱的东西,是名下三十块位於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的院线地皮。那是他日后搭独立院线版图的地基。
“目標是地皮?”
“对,转到开曼那边的壳公司名下。”
林淑芬那头传来烟盒被捏扁的声音,“房管局明早九点开门。他们把能打通的环节都打通了,章一盖,过户完成,东西就没了。现在离九点不到十二个小时。”
陈砚侧过脸,看向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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