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新作物(1/2)
他將面前那页纸翻过去,露出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表,上面標註著各种土壤类型、坡度、水源距离,甚至还有三年试种期间每亩地的具体產量。
陆安凑近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上次陆安给顾炎武提过这些记录方式,对方一点就通,眼下这图表虽然还是线装册页的形式,但骨子里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农技推广手册的雏形。
顾炎武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开始说实操栽种方法,语气从方才的宏观规划转向了田间地头的具体操作,用词也更细了:
“第二段,栽种之法。红薯採用藤苗扦插,开春雨水充沛时起垄栽种。垄要高,垄间留空,通风透光,藤蔓铺地以后適时翻藤,不让它节外生枝乱长根,养分全往块根里走。收穫之后切片晒乾,做成薯干,便於长期储存,充作军粮。
玉米开春点播,坡地筑简易梯田保墒,稀疏地块在玉米行间点播黄豆,豆子养地,玉米秆子也能长得更壮实。高山冷凉区域延后半月下种,避开春寒烂种。
至於灌溉,河滩红薯田引浅沟排水,山地玉米田深挖蓄水池存伏季雨水。这两样东西管护都简易,不像水稻那么娇贵,就算农户不精耕细作,甚至粗手笨脚,也能有个稳定收成。对比本地的粟和蕎麦,稳產数倍。”
他说到这里,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口中所说的每一条都带著结论数据,每一个数据都透著三年来试验田里的汗水和老农们的絮叨。
“第三段。”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与传统作物轮作,分配方案。”
他把图表翻过去,又露出一页密密麻麻的表格,上面用朱墨两色標註著年份、地块、作物、轮作顺序:
“咱们依旧沿用重庆旱地原有的麦、豆、粟轮作体系,只是將玉米和红薯嵌进去,形成三年一循环。
具体是第一年旱地冬种小麦,麦收后在麦茬垄间套种夏红薯。第二年,整块地改种春玉米,玉米行间混播绿豆养地,绿豆收完,玉米正好抽穗。第三年,休耕一季,或者种粟、蕎麦,均衡土壤养分,避免地力透支。
如此三年一轮,逐步將原有低產薄地逐年替换为玉米红薯主產田,优质平地则保留小麦大豆轮作,水田依旧专种水稻。
如此新老作物分区轮作,互不衝突。既保留了本地百姓熟悉的农耕习惯,不至於让他们心里发慌,又能依靠玉米红薯將旱地整体亩產拉高,快速补足我们重庆军民粮草,丰盈粮仓府库。”
他说完了,將三页纸整整齐齐地归拢在一处,双手按在纸面上,抬头看著陆安。那个姿態像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將自己的文章摊开在领导面前,平静而自信篤定。
陆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著头,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字上慢慢移动,像是在细看,又像是在脑子里做最后的核算。
这时候旁边贺道寧接过了话头。他与顾炎武不同,顾炎武是学者在论证实验,而贺道寧是知府在算帐。
贺道寧用手指了指图表上的几组数字,带著地方官特有的务实劲儿:“公子,顾大人已將怎么种说透了,属下便来补几句,这种了之后,到底能收多少。”
见陆安点头,他便翻开自己带来的另一本册子,封皮上写著“重庆府农產考实录”几个字。
“咱们重庆府原有的农耕物產,属下做了个对比。上等水田水稻亩產四百到六百斤,是全境单產最高的,但受水源和地形限制,必须平坝良田,但平坝就那么多,扩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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