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南堤藏锋(为姜赦大大加更!)(1/2)
第109章 南堤藏锋(为姜赦大大加更!)
罗溪口的雨下了一夜。
溪水涨得很快,水色浑黄,卷著岸边落叶与浮泥,一道道拍在新修的木桩上。
田埂下的阵旗被水气蒸得发亮,几个披著蓑衣的凡户远远站在田边,不敢靠近溪口,只偶尔抬头往河东看去。
河东来了两名韩家修士。
二人修为都不高,不过练气初期,偏偏衣袍上的韩氏纹饰半点不遮,立在阵外,仗著没有入阵,只隔水叫嚷。
最初不过是些寻常话。
说罗溪口本该由南侧诸家共议,姜家强占水口,霸著灵田,不肯让利。
见阵中无人答话,二人胆子便大了些,开始提钱家、杜家旧事,说姜家家主纵人打伤钱家族长,折辱河东诸家。
姜守山坐在溪畔青石上,始终闭著眼。
他身前横著那柄中品法刀,刀鞘上有一点寒白气息,被雨水一浸,便化成浅薄的雾,沉进溪石缝里。
他的气息只显露出练气五层。
闻知白在不远处补阵,手中阵尺一点点掠过泥水,眉头微皱。
孙长水年事已高,便只喜坐於孙家院中教导家中年轻人,罗溪口阵前真正能做主的,便只有姜守山、罗启堂与闻知白三人。
罗启堂站在阵內,起初也忍著。
他握著短刃,脸色难看,可姜守山没有动,他便也没有动。
那两个韩家修士见无人理会,话便越说越脏。
其中一个瘦高修士忽然笑道:“说起来,罗家人如今还敢站在罗溪口阵里,倒真是有趣。”
另一人立刻接话:“怎么不敢?没了族地,没了祖坟,没了族人,便认个新主子,摇尾乞怜也能活嘛。”
罗启堂猛地抬头。
瘦高修士笑得更轻佻,往地上啐了一口。
“罗家当年不是挺硬气么?”
“如今坟头草都几尺高了吧?”
“哦,不对,罗家还有坟么?”
旁边那人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偏偏叫阵內听得清楚。
“听说当年罗家破族那夜,火烧得可旺。老人孩子哭得满山都是,最后也没见哪个有骨气的活下来。”
瘦高修士哈哈一笑。
“对唄,有骨气的早在那一夜都被烧死砍死了啊!”
“敢同我韩家作对,便该如此。”
“罗启堂,你若真有本事,今日便出来杀我啊。”
“你罗家当年死得那样乾净,莫不是只剩你这么一个缩头乌龟?”
阵內一静。
罗启堂眼里的血色一瞬间涌上来。
这些年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忍,要活,要等姜家有力,要等自己修为更高。
但当那人说到“缩头乌龟”四字时,他胸口那口气终於压不住了。
罗启堂身影骤然掠出。
闻知白脸色一变。
“罗道友!”
姜守山也在这一瞬睁眼。
溪边雨水陡然一慢。
一缕冬至灵气从青石上铺开,开始收束阵口。
但罗启堂已经出了阵。
他手中短刃一翻,整个人借著阵口水气前冲,先以一道灵光击碎那瘦高修士仓促放出的护体符,隨后刀背一压,砸得那人肩骨塌下,整个人惨叫著跌进泥水里。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退。
罗启堂眼中杀意未散,短刃已经递出。
他是真要杀人。
刀刃將要落下时,姜守山的寒气终於压到。
那刀锋在半空一滯,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按进了春泥里。
姜守山的声音从阵內传来。
“別杀,绑起来。”
罗启堂手臂发颤,刀锋离那韩家修士后颈不过寸许。
他咬得牙关作响,终究没有落下,只反手一掌打在那人背心,封了气脉,又將先前那瘦高修士一併拖回阵中。
两名韩家修士都伤得不轻,瘦高修士半边肩骨断裂,血混著泥水往下流,仍旧咧嘴笑著。
那笑容像一根刺般扎进罗启堂眼中。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可有些话,听见了便不能当作没有听见。
姜守山看著那两个被绑住的韩家修士,脸上没有怒意,只沉声道:“传信白砾山。”
闻知白已经明白过来,低声道:“韩家要来了。”
姜守山点头。
“他们本来就在路上。”
罗启堂站在雨里,手中短刃垂下,他好似回到了族灭那天,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辱我罗家亡人。”
姜守山看了他一眼,这时候他並没有责怪之意,也不想安慰这个罗家汉子,只是点点头道:“我知道。”
罗启堂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河东果然起了风。
韩家族长韩景崇亲至。
他立在河东岸边,一身深色长衣被雨气吹得猎猎作响,身后只带了几名练气初期修士,並无大队人马。
但真正让姜守山关注的是他身侧那名佩剑青年。
韩照野。
他只垂眸看著溪水,剑还在鞘中。
光是站在那里,便叫溪口外的春雨都多了几分锋芒。
韩景崇望向阵內,厉声道:“姜家好大的威风。”
“我韩家子弟不过前来问话,便被你们打伤绑缚。”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罗溪口这阵,也不必留了。”
闻知白握著阵尺,轻轻吐出一口气。
姜守山缓缓起身,他显露出的气息仍旧只有练气五层。
罗溪口阵光升起,挡在水口之前。
韩景崇看了一眼,眼中讥意微微浮现。
“姜行石呢?”
“他既做了姜家家主,便该出来说话。”
“伤我韩氏子弟,难道只让你姜守山一个护院似的人物应付?”
姜守山握住刀柄,没有答话。
韩照野抬眼看向阵光一角,指尖轻轻点在剑柄上。
一缕剑气出鞘。
剑气落在罗溪口阵角,阵光顿时往下一沉。
闻知白脸色微变,连忙以阵尺修补,那阵角被强行续住,却也露出几分吃力姿態。
姜守山向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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