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十息穿阵,铜门伸出的故人之手(求订阅,战斗章)(2/2)
盲爷浑身一震,那双瞎眼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正是他刚才想用这张图换取龟甲的底牌情报!
“所以,朱雀大街地下的主阵眼,现在是空的。”
沈宿的大拇指在刀格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大都督把三千黑甲军摆在上面,不是为了防我。是为了用那三千人的活人阳气,去镇压因为阵眼被抽空而可能引发的地面塌陷。”
全中。
盲爷苦笑了一声,这辈子在鬼市里摸爬滚打建立起来的智商优越感,被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碾得粉碎。
“当年,我也曾想去看看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盲爷嘆了口气,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我就只在城墙外,隔著朱雀门看了一眼————这双招子,就直接被煞气烧成了灰。”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遗憾和无力。
那是属於上一个时代的武夫,在面对不可名状的世界规则时,被打断了脊樑的悲哀。
盲爷握紧了伞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沈爷————今晚,我还有机会听到它死的声音吗?”
沈宿没有停下脚步,他越过盲爷,大步走向长街的黑暗深处。
“把耳朵洗乾净。”
五个字,飘荡在夜风中。
子时三刻。
朱雀大街。
这条原本是京城最宽阔、最繁华的主干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三千甲申黑甲军,像黑色的铁桶一样,死死钉在街道的两侧。
没有人说话,连战马的嘴上都套著嚼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沈宿站在街角的一处阴影里,低头看向地面。
青石板的缝隙里,正在向外渗出一种暗红色的黏液。
那黏液带著刺鼻的腥臭,几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黑色蚂蚁,一头扎进黏液里,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被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太岁的污染,正在失控。
沈宿闭上眼睛。
紫府神庭微微震盪。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整条朱雀大街的地下,就像是一个被抽乾了骨髓的巨大空腔。
原本应该充斥在里面的极阴煞气,正顺著地底极深处的一条主脉络,疯狂地向著皇城中心一那座巨大的玄铁重门方向涌去。
它在修补。
它在虚弱。
“机会。”
沈宿睁开眼,右腿猛地发力,【混沌炎骨】的爆发力將青石板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身体如出膛的炮弹,裹著夜雾,直撞入黑甲军的阵列。
第一息。
前排盾兵的铁盾刚刚举起,沈宿的左手已经按上了最前面那面盾牌的边缘。
【黏崩透劲】吞吐,铁盾连同后面的甲士被一股螺旋巨力掀飞,砸倒身后三人。
第二息。
弩箭如蝗。
沈宿没有减速,身体在高速衝锋中诡异侧倾,三支铁樺木箭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割断了几根髮丝。
他的右手握住刀柄,没有拔刀—【阴阳寂灭】的罡气在刀鞘表面凝聚成一寸厚的灰红光膜,像一面移动的盾牌。
第三息到第五息。
他撞进了盾阵的缺口。
没有花哨的刀法,只有纯粹的暴力。
右膝抬起,撞碎一名甲士的胸甲:左肘横扫,將侧面衝来的长枪手砸飞。
每一下都有骨骼断裂的脆响,但沈宿的眼神始终没有焦点一他在看更远处的朱雀门。
第六息。
一名黑甲军统领从侧翼扑来,双手持斩马刀,刀锋上缠绕著庚金真气,直劈沈宿的后颈。
沈宿没有回头。
左臂向后一甩,五指如鉤,精准地抓住刀背。
庚金真气与【混沌炎骨】的纯阳余温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五指收紧,那柄百炼精钢的斩马刀被徒手捏出了五个指印。
“滚。”
沈宿甩手將统领连人带刀掷出,砸穿了街边的一堵砖墙。
第七息到第十息。
灰红色的刀罡终於出鞘。
没有斩向任何人,而是斩向地面。
青石板炸裂,碎石裹挟著极阴的腐蚀之力,如霰弹般横扫方圆三丈。
黑甲军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沈宿从缺口中穿出,身后留下一条血与碎甲铺成的路。
十息。
三千人的防线,被他凿穿了。
前方,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宽阔甬道。
这里没有任何守卫。
因为普通的守卫,根本无法承受从甬道深处溢出的恐怖威压。
沈宿收刀入鞘,深吸了一口气,走入甬道。
越往下走,周围的石壁就越发扭曲。
石壁上长出了一层层暗红色的肉膜,肉膜下有粗大的血管在蠕动。
沈宿见过死人堆,见过被纯阳火烧成焦炭的尸体,但没见过会自己蠕动的墙壁。
那层暗红色的肉膜像是什么东西的內臟壁,血管里流动的液体黏稠得像融化了的油脂。
一股腐烂的甜腥味钻进鼻腔,让他胃里翻涌。
这就是太岁的————一部分?
他想起面板上那句“触及了世界底层规则的一角”。
这不是武夫该踏足的地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程大小姐的白髮、陈岩的断腿、那块“替我看”的铜牌,都在他身后。
沈宿咬紧牙关,把翻涌的噁心压回胃里,將注意力集中在脚下。
一步,一步。
不去看那些蠕动的血管,只盯著前方的黑暗。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宿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重门。
门上雕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但此刻,那些纹路大半已经被黑色的煞气腐蚀得模糊不清。
而在门缝处,没有太岁庞大的身躯,也没有那些噁心的肉瘤怪物。
只有一片令人室息的死寂。
就在沈宿准备拔刀,强行劈开这扇大门的时候。
“吧嗒。”
门缝里,突然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副將?
他不是逃了吗?
沈宿认出那颗人头的瞬间,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不是恐惧,是警觉一能把一个抱丹境武夫无声无息杀死在门內、再把头颅扔出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实力远超他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紫府神庭全力运转,精神力像探针一样扫向门缝。
没有杀意。
没有恶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那只苍白枯瘦的手。
令牌上的“陈”字,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暗红。
那是血干了之后的顏色。
老三————
沈宿的呼吸顿了一下。
陈岩口中的“陈三爷”,他的仇人,也是他的恩人。
这块令牌,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乾枯,却明显属於人类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死死攥著一块已经发黑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深深的、被鲜血染红的“陈”字。
门內,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却透著无尽苍凉的声音:“老三的刀————终於有人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