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锋芒內敛,平步青云(1/2)
当夜。
宿舍里熄了灯,各人归位歇息。
沈砚躺在铺上,闭著眼,听著周遭的呼吸声一道道沉下去,渐渐平稳。
他没有睡。
司礼监这回赐下辅助练功的汤药,说是能固本培元、疏通经脉。
配合化骨绵掌一同修习,事半功倍。
每人一份,按名册发放,不多不少。
沈砚將那份汤药喝了,照例放好碗盏,洗漱完毕,回铺躺下。
就在他伸手摸枕头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没有动作,只是眼皮微微一跳。
沈砚將其打开,紧接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里面的东西是个小布包。
里头鼓鼓囊囊,有几块硬实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沈砚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的將那布包攥进了掌心。
紧接著,他侧过身,慢慢解开了那扎口。
是药材。
有三块,每块约拇指肚大小,暗红色。
表面带著细密的纹路,气味辛中带甜。
沈砚认得。
金石斛。
此物金贵得很,寻常里难得一见。
司礼监这回赐下的汤药里头,每人份额里只有一小块,是用来援引药性的。
每多一分都是逾制。
他手里这三块,是整整三人份。
这等好事,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现如今这东西出现了,很显然是有人背地里做局。
有人把这东西塞到他枕头底下,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真的送他好处,但这宫里头,没人会无缘无故送他好处。
二是要他背这个锅。
金石斛是管制药材,私藏逾制,按宫规是要受罚的。
若是被人“发现“他枕下藏著三份。
这三份是怎么来的,莫不成是私吞同门份额,偷盗所得?
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司礼监,永不敘用。
沈砚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顺子。”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这几日小顺子对他的態度明显鬆动了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手来得这么快,也这么毒。
他拿著那东西,然后轻轻悄悄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砚照常去练武场站桩,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顺子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上前请安,態度比往日更加恭谨。
“顺公公早。”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嘴上却道。
“嗯,练得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丹田那股热气越来越明显了。”
沈砚低眉顺眼地回答。
小顺子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盘算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六个执法太监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內官监的刘公公,专管宫规戒律,生得一张铁青的方脸。
他身后跟著的,正是满脸焦急的小顺子。
“都停下!”
“內官监接到稟报,司礼监赐下的金石斛有丟失。尔等皆在此处练功,咱家奉命搜查,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得走动,不得交头接耳。”
练武场上二十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刘公公正要吩咐手下开始搜查,小顺子却忽然上前一步,凑在刘公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刘公公眉头微皱,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沈砚身上。
“你就是小沈子?”
来了。
沈砚面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小沈子在此,不知刘公公有何吩咐?”
刘公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刘公公,不是小的多嘴,只是这练武场里这么多人,一个一个搜过去,多耽搁功夫。”
“小的想著,不如先从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太乾净的查起,或许能事半功倍。”
这话说得看似公允,实则已经把矛头对准了沈砚。
刘公公沉吟片刻道。
“也好。先从后院寢房查起。”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后院走去。
沈砚的寢房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一目了然。
两个执法太监走进去,开始翻查。
小顺子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昨晚亲手把金石斛放在了沈砚的床头。
当时沈砚不在屋里,门窗都开著,他趁人不备溜进去,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现在就在,绝对被搜一个正著。
但是紧接著,执法太监的话却让他失望了。
“刘公公,没有找到多余的金石斛。”
小顺子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顺公公,你不是说。”
“再搜,仔细搜!”
小顺子脱口而出。
“床底下,墙角,砖缝里,都別放过!”
两个执法太监又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小顺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怎么会没有?他明明放在。
“顺公公你怎么一口篤定那东西就在咱家铺位下,莫不成是你放的不成?”
“放肆!你敢诬陷咱家?”
小顺子色厉內荏
“诬陷与否,搜一搜顺公公的铺位不就成了?”
沈砚转向刘公公,拱手行礼。
“刘公公,此事事关贡药,若是查不清楚,想来难以信服。不如將这屋子里所有人的铺位都查一遍,以示公正?”
刘公公本来有些不耐烦,听了这话,眼神一厉。
“搜!全屋都要搜!”
小顺子浑身一软,勉强支撑著:“搜就搜,咱家心里没鬼!”
他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那药包分明塞在沈砚枕头底下,他不可能有机会转移。
然而,当执法太监从小顺子的铺位下,不仅翻出了那一包带红线的紫纹药包。
还顺带搜出了里面的金石斛以及活血化瘀散,小顺子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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