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时代变了(1/2)
“老周啊,哥几个来看你了。”
我把手里的酒缓缓地洒在墓碑前,酒液在泥土上晕开,很快渗进去。
“现在想想,咱哥几个以前在一块的日子,还真是舒心。”我衝著墓碑鞠了个躬,慢慢地蹲下来,“有你坐镇大后方,我们闭著眼往前冲就行,可惜啊,你英雄了一辈子,怎么就栽在一个破阅读灯上了。”
胖子也蹲下来,接过酒瓶把酒倒在地上:“老周,你那张洗脚城的卡里,还有几千块钱,哥几个就替你消费了,不过你也別著急,兄弟待会就给你烧俩纸人下去,你在下头捏脚也是一样。”
胖子又把一沓纸钱放进火盆里:“对了,再给你烧点启动资金过去,你可別偷懒啊,在下头好好打点关係,把摊子支起来,再等个几十年,哥几个下去了,还得跟著你干呢。”
柱子恭恭敬敬地鞠了几个躬,拿起酒瓶也倒了酒:“周叔,我嘴笨,不会说话,反正你要是有啥事,就託梦给我。”
“哎对!”胖子赶紧接话,“有事就託梦,缺啥少啥都言语一声,哥几个绝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过咱可说好了啊,託梦归託梦,你可別张牙舞爪的,嚇著你兄弟我,我可真跑过来骂你啊。”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笑著笑著,鼻子又有点酸。
我点上烟,放在墓碑旁,又给胖子和柱子各递了一根,我们哥仨就这么席地而坐,看著眼前的墓碑,默默地抽菸。
抽了半根,我才开口:“老周,说来挺不好意思的,哥几个本想给你討个公道,你看,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从包里掏出几张a4纸,一张一张地放进火盆里,隨著纸钱一块烧掉。
“这上面详细的写著你小舅子转走的每一笔钱,还有我们找律师起草的起诉书,可是没办法啊!”我看著火盆里跳动的火苗,嘆了口气,“老话说,疏不间亲,咱哥几个再近,可那毕竟是你的家事。”
胖子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那小子就是个糊涂蛋!他舅舅把他爹的救命钱都给捲走了,他还护著他妈!”
“算了,生气归生气,咱们也得理解他。”我拍拍胖子的肩膀,“毕竟年纪轻轻的,刚没了爹,总不能再跟他妈反目成仇吧?”
接著我转头看向老周的墓碑:“昨晚他来找我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这事就算了,我们哥几个也跟他沟通了很久,可他还是態度坚决,我们能怎么办呢?他毕竟也成年了,我们也该尊重他的选择。”
柱子沉闷的开口:“周明也挺可怜的。”
“可怜归可怜!但这事办的真他妈窝囊!”胖子把菸头按灭在地上,“三百多万啊!老周一辈子的血汗钱!就这么便宜了那帮王八蛋!”
“行了,別说了。”我又递给胖子一根烟,“老周就这么一个儿子,一边是亲爹,一边是亲妈,他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我顿了顿,继续看向墓碑:“老周,你放心,钱虽然追不回来了,但大侄子的学业,哥几个管了。我托人问过了,他在英国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大概是三十万,我不知道你之前每年给他多少,我们哥仨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两年,每年给他打二十五万,学费肯定是绰绰有余,至於剩下不够的部分,让他自己勤工俭学挣去。”
“不是哥几个小气,是这小子办这事实在让我们窝火,也该让他吃点苦头。”我笑了笑,“顺便让他知道,钱不是大风颳来的,一时心软简单,那就让他也尝尝苦果。”
“至於你那个好媳妇,我们就不管了,她那么疼她弟弟,他弟弟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一阵轻风吹过来,捲起火盆里的灰烬,飘到墓碑旁。
“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得空了,哥几个再来看你。”
胖子和柱子也站起来,哥仨对著墓碑又鞠了一躬。
老周走了,可生活,还得继续。
日子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哥几个收拾好心情,一头扎进车行的生意里,这一年多以来,车行的体量一直很稳定,每个月的利润都差不多,基本上到了我们现有人员配置能抗住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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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保持著每个月团建一次的老规矩,一般都是月末或者月初连休三天。干车行的,没有周末的说法,越是节假日越忙。
但自打我们从湘西回来之后,胖子就再也没参加过团建。
这哥们现在邪门的很,一到休息的时候,背著个包就走了,神神秘秘的,问他去哪,也不说,只说有正事。到了上班的时间,又会准时出现在车行,脸上笑得满面春风。
不用猜,傻子都知道丫干啥去了。
我的生活依旧过得很踏实。
隨著和沈琳的婚期越来越近,每天晚上我俩討论最多的就是婚礼的流程,包括婚后要几个小孩,甚至孩子取名的事我都充分地跟她发表了我的意见,每每我说的兴高采烈,她就单手托腮柔情似水地看著我。
沈琳现在彻底成了甩手掌柜,自从上次把付款转帐的工作交给李丽之后,她除了月底让我给她发一份报表之外,基本上不再过问车行的事务。
每天白天就是拎著东西往我爸妈那跑,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营养品,有时候是一株花苗,带去让我爸种在別墅的小花园里。
她已经算是我家的一份子了,也就是名义上的婚礼还没办而已,我妈对她的態度,早就从之前的客客气气,变成了亲娘俩的亲昵,娘俩围裙一戴,就开始研究著包饺子、蒸包子之类的,沈琳走的时候,我妈还得让她带上一份,回去给亲家尝尝。
沈琳那个三居室也彻底成了我俩的新家,自从给我爸妈换了別墅之后,那別墅我拢共也没住过几回,我爸妈也懒得管我,照我爸的话说,孩子大了独立了,他们就当是我们小两口分出去住了。
反正几乎每天沈琳都会上门,那我这个名义上的亲儿子,见不见的也就无所谓了,用我妈的话说,能看见琳琳就行,总比见了那个只会蹭饭还嫌难吃的混不吝强。
......
“老婆,我回来了。”我打开房门,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一边换拖鞋一边喊。
“知道了,厨房里饭给你温著呢,自己去吃。”沈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换好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沈琳正坐在电脑桌前,头髮挽在后脑,露出白皙的脖颈。
“噹噹噹噹!”我从背后拿出一包鱼乾,在她面前晃了晃,“苗家手撕鱼乾,胖子刚从湘西带回来的,我尝了尝,味道绝了。”
沈琳回过头,笑著接过:“胖子又去湘西了?”
“那可不。”我把羽绒服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去的勤著呢,每个月准时打卡,车行的团建他都不参加。”
沈琳打开袋子,吃了一口鱼乾,满脸的八卦神色:“你说胖子到底能不能把彩云姑娘带回来,这都连著去了几个月了,这也算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鑑了吧。”
“不好说,”我张口吃下沈琳餵过来的鱼乾,“不过好女也怕缠郎,就胖子那个厚脸皮的劲,彩云一个涉世未深的苗家姑娘,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沈琳噗嗤一笑:“还有脸说人家脸皮厚,我看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那是啊。”我俯身从椅子后面搂住她的脖子,贴在她的耳边,“这年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著,那歌里不都唱了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行了行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沈琳笑著推开我的脸,“赶紧洗手吃饭去。”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我洗了手,把厨房里温著的饭菜端出来,两荤一素三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一边扒饭,一边冲书房喊:“老婆,你在干嘛呢,出来唄。”
“吃你的吧,我吃过了。”
“我知道你吃过了,我意思是让你出来陪著我啊。”我一边嚼一边说。
沈琳在屋里笑骂:“你三岁小孩啊,吃饭还要人陪著。”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懂什么,古时候宴会都得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吃。”我扒著饭,嘴里嚼著,“这叫佳人相伴,秀色佐餐。”
沈琳白了我一眼:“那怎么著,我再给你跳个舞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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