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高考群像(1/2)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江河被手机震醒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几十条,挤满了通知栏。
他眯著眼点开,最先看到的是李溪芮发的一条视频。
点开,画面里是一所学校门口,考生们正陆续走进考场,校门口的喇叭里放的不是广播体操,而是一段钢琴前奏。
然后是一个女声,清亮,不带任何修饰——“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是他的声音。
哦不,是热芭的声音。
是昨晚发的那条微博里的《少年中国说》。
江河握著手机,盯著屏幕,愣住了。
视频里的考生们有的跟著哼唱,有的眼眶泛红,有的回头冲家长挥了挥手,大步走进了考场。
配文只有一句话:“感谢热芭老师热芭的《少年中国说》,全年级都在唱。”
他往下翻,第二条来自王杨,也是一段视频。
这次不是学校门口,是一个考场外的广场。
一群家长举著手机,屏幕上放的是热芭那条微博视频,喇叭外放,声音有些嘈杂,但那段旋律清清楚楚地飘出来——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家长们在跟著唱,有的唱了两句就哭了。
江河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天刚亮,灰蓝色的,像一块没洗乾净的画布。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高考完那天,走出考场,校门口堵满了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书扔到天上。
广播里放的是《隱形的翅膀》,全班合唱,唱到“我终於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的时候,班长哭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那是他们的歌。
那代人,有那代人的歌。
而这代人,他们的歌变成了《少年中国说》。
手机又震了。
江河拿起来,看到一条微博热搜推送——“#高考结束全场大合唱少年中国说#”。
他点进去,画面是杭州一所中学的考点,最后一门考完,考生们蜂拥而出,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整个广场响起了大合唱。
没有人指挥,没有伴奏,几百个刚走出考场的十八岁年轻人,站在六月的阳光下,齐声唱著: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敢將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镜头扫过一张张脸。
有笑著的,有哭著的,有满脸通红用尽力气吼出来的。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这不是一首歌,这是一代人的出征號角。”
江河坐起来,靠在床头。
手机里还在播放那段视频,他按了暂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他低头看著手机上自己昨天发的微博。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超过五十万条。
置顶的一条是人民日报的:“愿所有少年,不负韶华。”
第二条是共青团中央的:“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第三条是一个普通网友写的:“我弟弟今年高考,他说进考场前听了这首歌,突然不怕了。不是因为歌词多励志,是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江河把手机放在床头,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冲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想,这首歌的热度,不会因为高考结束而消退。
它会留下来,变成某种记忆。
以后每年高考,都会被人翻出来。
就像《隱形的翅膀》,就像《最初的梦想》,就像所有那些在某个节点被人反覆播放的歌。
区別在於,那些歌是写给自己的。
这首,是写给一个国家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热芭。
“江河。”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別人听到,“你发的这首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江河靠在洗手台边上,把水龙头关掉。
“惊喜?你差点把我嚇死。我早上醒来,看到热搜上全是我。”
热芭的语气里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哪会弹钢琴?”
“那你现在会了。”
“你闭嘴。”热芭顿了一下,“江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河拿著手机走回床边,坐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想了一会儿,说:“昨天龚佳楠让我轧戏。”
热芭:……
“我觉得吧,如果我们持续这样换下去,嘉星我早晚都要离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热芭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擅自做主,风险很大。”
“想过。”
“那你还发?”
“发了才知道。”江河的声音很平静,
“热芭,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想一万遍。想完了,机会也没了。我不是你,我想好了就做。做错了再改。”
热芭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你做的事,別人会记在我的帐上。”
“所以呢?”
“所以你別乱来。”
“我没乱来。《少年中国说》不是乱来。这是我精心写的歌,精心选的时间,精心策划的发布。每一个环节都算过。”江河顿了顿,“热芭,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热芭说了一句:“我不信你,还能怎么办?”
江河笑了一下。“那就別问了。等高考结束,等这首歌的热度过去,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离开嘉星。”
热芭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很轻,但很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不是在我的身体里吗?你要用我的身体去解约?”
“不是。解约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帮你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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