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適配(2/2)
“现在不会。”艾达说。
“现在?”
“g 污染不是普通咬伤。接触不一定立刻转化,尤其是这种失败宿主残留组织。但如果进入血液,或者发生更深层创口,情况会完全不同。”
里昂听懂了。
也就是说,刚才只是擦过边缘。
真正危险的是咬伤。
或者更深的感染。
他看向失败宿主。
那东西还在盯著他。
它似乎也知道刚才没有成功。
里昂忽然觉得左臂伤口很冷。
不是因为消毒剂。
是那几道浅浅血口周围,有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碰了一下。
他没有说。
艾达却像察觉到什么,低声问:“疼?”
“不疼。”
“麻?”
“没有。”
“撒谎?”
里昂看著她:“你不是也经常这么做?”
艾达的眼神冷了一点。
“现在不是学我的时候。”
失败宿主再次动作。
但这一次,它没有扑向里昂,而是转向了雪莉。
雪莉僵住。
克莱尔立刻挡在她面前。
“別过来!”
艾达迅速抬枪,可失败宿主只是靠近两步,又停了。它在雪莉和里昂之间来迴转头,像在比较两个不同方向的吸引。
雪莉颤声说:“它也认识我。”
这句话没有主语。
但所有人都明白。
g 认识她。
也正在认识里昂。
处理区上方突然传来系统播报声:
污水处理主闸即將开启。请所有人员撤离低位平台。
下一秒,远处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
水流声陡然变大。
地下处理区的排水系统开始运转,大量污水从高处倾泻下来,衝击著下方渠道。整个平台都在震动。
艾达看向控制台:“谁启动了主闸?”
克莱尔摇头:“不是我。”
雪莉忽然抬头,脸色惨白。
“妈妈。”
平台另一端,一道身影出现在控制室的玻璃后。
阿奈特·柏金。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温度,手按在控制台上。隔著玻璃,她看了雪莉一眼,又看向里昂和艾达。
广播里传来她的声音。
“离我女儿远点。”
克莱尔愤怒地喊:“你疯了吗?她还在这里!”
阿奈特没有理她。
她的目光落在艾达手里的冷藏盒上。
“把样本留下。”
艾达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今晚我听得太多了。”
阿奈特的声音很冷:“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得够多。”
“你知道怎么卖它,不知道它会毁掉什么。”
艾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里昂注意到她握盒子的手紧了一点。
主闸完全开启。
水流冲向下层平台,失败宿主被水势逼得后退,却仍然死死盯著里昂。那些白色肉芽在水里舒展开,像被刺激得更活跃。
里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水会带走污染。
也会带来污染。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
纱布已经被水汽打湿,边缘染出一点红。
失败宿主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借著水流衝力,速度比之前更快。克莱尔拉著雪莉后退,艾达开枪,但水汽和警报让准头变得糟糕。里昂想躲,脚下却被水流一衝,重心偏了半拍。
失败宿主扑到他面前。
它的嘴张开,里面没有正常牙齿,只有一圈圈畸形增生的骨刺。
目標是他的左臂伤口。
里昂抬手挡,已经来不及。
艾达从侧面撞过来。
她几乎是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开半步。失败宿主的牙齿擦著里昂手臂咬空,却撕下了他袖口一大片布料。
里昂摔在平台上,艾达也跟著跌下。
冷藏盒从她手里滑出去,撞到护栏边缘。
阿奈特在广播里厉声道:“不!”
失败宿主立刻转向冷藏盒。
它终於被样本吸引了一瞬。
里昂抓住机会,捡起地上的消防斧,衝上去砍向平台边缘的固定链。克莱尔明白他的意思,也开枪打向另一侧锁扣。
锁链断裂。
下层一块维修平台猛地倾斜。
失败宿主和冷藏盒同时滑向下方水道。
艾达衝过去抓住冷藏盒的提手。
失败宿主也伸出手。
里昂扑过去,一把抓住艾达的手腕。
水流从他们脚下轰鸣而过。
失败宿主的手指抓住冷藏盒底部,肉芽顺著盒角向上攀。艾达咬牙,另一只手拔枪,对准失败宿主的眼睛开枪。
砰。
砰。
第三枪卡壳。
失败宿主的肉芽已经缠上她的手套。
里昂看到那一幕,心臟猛地一紧。他没有思考,直接鬆开一只手,拔出马文的配枪,对准冷藏盒连接扣。
艾达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不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所有命令都更快。
里昂扣下扳机。
连接扣被打断。
冷藏盒从艾达手里脱落,连同失败宿主一起坠入下方湍急水流。失败宿主在水中挣扎,灰白色肉芽疯狂伸展,试图抓住墙壁,却被主闸放出的水流卷向更深的处理渠。
冷藏盒也消失在黑暗里。
艾达站在平台边缘,盯著水道。
她没有说话。
里昂鬆了口气。
至少暂时结束了。
可下一秒,处理渠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失败宿主死前的叫声。
更像某种东西在水里裂开。
阿奈特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第一次带上一点失控的怒意。
“你们不知道自己放走了什么。”
艾达转身看向控制室。
“那你应该早点解释。”
阿奈特没有回应。
控制室的灯熄灭了。
克莱尔抱著雪莉,脸色很难看:“她走了。”
雪莉低声说:“她总是这样。”
这句话让克莱尔没有办法接。
里昂站起身,左臂传来一点刺痛。他低头看见纱布鬆了,伤口还在流血。几道抓痕不深,可边缘泛著一层很浅的白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伸手想把纱布重新按好。
艾达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看见了。
那层白色很快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艾达抬头看他。
里昂也看著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克莱尔走过来:“怎么了?”
艾达鬆开手,把纱布重新缠紧,声音恢復冷静。
“没什么。轻微污染反应,已经压下去了。”
里昂看著她。
她又开始撒谎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也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
处理区的警报逐渐减弱,水流声却仍然轰鸣。远处某条通道传来更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主闸水流冲醒了。
艾达看向里昂左臂。
“从现在开始,別离我太远。”
里昂挑了下眉。
“这算关心?”
“算风险控制。”
“听起来差不多。”
“差很多。”
克莱尔在旁边冷冷看著他们:“你们两个调情能不能换个不漏水的地方?”
里昂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艾达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克莱尔。
“她比你聪明。”
克莱尔把雪莉护到身后:“这点我同意。”
雪莉看了看他们,又看向里昂的手臂。
她小声说:“它还会回来。”
里昂问:“你说那个失败宿主?”
雪莉摇头。
她看著水道尽头,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
“不是它。”
她的手指攥紧了克莱尔的衣角。
“是我爸爸。”
她停了一下,像连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么叫他。
“……或者,是他身上的东西。”
地下处理区的灯光闪了一下。
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撞上了水道铁网。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跳。
也像某个还没有出生的怪物,终於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