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梵蒂冈密钥·引力锚的天空囚笼(1)(2/2)
“三十秒。播种者后门的设计极限。三十秒后,自我校准完成,曲率回到十七点三。”
三十秒。三百四十米。六分钟对三十秒。
“步行。”陈默说。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队长。”李岩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你是说,我们关闭机甲,不带武器,步行穿过两万三千个被病毒控制的人,走到大教堂门口,然后用三十秒时间,让四位老人家同时释放信仰频率,让引力锚开门?”
“对。万一带了武器被检测出,一旦触发曲率场係数飆升到47.6的极端重力/空间拉伸,估计当场就会被拉成皮筋。只能一搏。”
“那我们会被踩死的。”
“不会。病毒会让他们拦截,但不会攻击。伊特需要活的人质。”
“那熵略者机甲呢?那四十台熵略者机甲呢?它们不会开枪?”
“会。但引力锚的曲率场对能量武器更敏感。他们开火的瞬间,曲率係数会先干掉他们自己。”
李岩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的、无可奈何的、但又不甘心的轻鬆。“行。反正我跟著你也没少打过这么疯的仗。”
陈默切换了全频段通讯。“全体注意。三分钟后降落亚平寧山脉北坡。机甲进入全静默死锁——能源切断、信號归零、武器离线,李岩,我们也只允许穿戴异体柔性战术手套。大家只能从地面步行推进。目標:穿过广场,抵达大教堂正门。四大教派领袖持本源信物,同时释放救赎频率。引力锚鬆弛三十秒。麦可用十字架开启铜门后门。我们被传送到地下三层。拿到密钥。”
“明白。”四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卡德里的低沉、丹增的平静、以利的苍老、麦可的坚定。四种不同的音色,说著同一个词。
三分钟后,六台机甲降落在亚平寧山脉的北坡。反引力引擎关闭的瞬间,山间的寂静像一块湿透的毯子压了下来。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引力锚的曲率场连声波都在扭曲,声音传不了多远。
舱门打开。零下四度的空气灌入,带著松脂和铁锈的味道。
陈默走出来。他摘下了头盔,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头盔里的hud已经没用了。所有卫星信號都被引力锚切断,量子通讯勉强维持著一条窄到只能传输语音的通道,数据链路完全失效。头盔只会遮挡视线。他把头盔放在机甲的脚边,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战术刀。刀身长十五厘米,陶瓷复合材质,没有金属,不会被任何电磁传感器检测到。他不是用它来战斗——是用它来割断符文锁链。如果他能穿过人墙的话。
李岩跟在他身后,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了一眼头顶被扭曲成扁平圆环的云层,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背上磕了磕,又塞回口袋。“不抽了。肺活量留著跑步。”
卡德里从第三台机甲中走出,星月石吊坠在他胸前微微发光。那不是能量的光——是体温。他的手指握著那颗陨石碎片,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著什么。
丹增最后一个出来。他盘腿坐在了岩石上,拙火定的內热让他的皮肤在零下四度的空气中蒸腾出白雾。三十秒后,他睁开眼,站起来,对陈默点了点头。
以利和麦可並肩走来。两位老人——犹太拉比和天主教神父——在碎石路上走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快。以利的手里攥著托拉残片,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羊皮纸,边角已经炭化,上面的希伯来文字在月光下隱约发亮。麦可把十字架掛在作战服外面,金属在冷空气中迅速降温,他用手握著它,用体温保持它的温度。
陈默看著他们。一个佛教僧侣,一个伊斯兰学者,一个犹太拉比,一个天主教神父。四种信仰,四个本源信物,四套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他们要做的,是在同一秒、同一个频率上,释放出同一种“救赎”的信號。没有排练过。没有测试过。甚至没有人能確认这个方案是否真的有效。齐凌说有效。那就有效。
“出发。”
六个人走下斜坡,进入台伯河河谷。
河面在左侧流淌,水是黑的,倒映著被扭曲的月光。月亮在引力锚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个扁平的椭圆,像是一只被压扁的眼睛,从天空中盯著他们。
陈默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踩在河岸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李岩在他身后半步——右手边的位置,那个位置可以为他挡住来自右侧的攻击。卡德里跟在李岩后面,星月石的银色光芒在黑暗中只是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烁。丹增走在中央,脚步无声,呼吸绵长。以利和麦可在最后面,两位老人的喘息声被河水的流动声掩盖。
四十分钟。六公里。没有遇到任何人。没有遇到任何机器。梵蒂冈城外的罗马城区像是一座死城——窗户紧闭,街道空荡,偶尔能看到一两辆被遗弃的汽车,车门敞开,引擎盖上落满了灰。但没有人。所有人要么逃了,要么被病毒控制了,要么已经死了。
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梵蒂冈的城墙不高,只有十二米,但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悬崖。城墙上方,引力锚的紫色光芒从四个方向投射下来,在天空中交匯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那十字架不是光——是空间的裂缝。曲率场在十字节点处產生了微小的空间撕裂,撕裂的边缘散发出紫色的契伦科夫辐射,像是天空在流血。
城门前没有守卫。没有熵略者机甲,没有狂信徒,没有哨兵。伊特不需要。城门是开著的。
陈默在城门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的五个人。李岩把没点的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去。卡德里睁开了眼,星月石的光芒稳定下来。丹增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他只是在一座寺庙的花园里散步。以利和麦可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陈默推开了门。
门后是圣彼得广场。两万三千七百个人跪在石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