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灯问罪（2/2）

“你们这些吐蕃喇嘛，助蒙古灭我大理，贫僧虽觉伤悲，却是並无怨尤，人有寿数，国有天数，轮迴往替，成住坏空，谁亦难免————”

一灯大师昔日曾是大理帝皇，这一节武林中稍有见识之人，尽都知晓。

因此听他说出这一番话，少林眾僧都不由暗自点头，佩服一灯佛法深湛，堪破红尘。

“可是你为替蒙古人灭绝天南之龙气，遍掘段氏墓穴，以邪术妖法，折辱骨骸，贫僧虽是出家人，这具皮囊，毕竟也是段氏血脉，此仇不报，无顏念佛。”

要知“死者为大”四字，放在哪里都是至理，掘坟毁尸，那除非是背负洗不尽的血海深仇，才会做出这等骇人之举。

可是蒙古和大理乃是国战，本无私仇，既然大理国灭，又何至於做出这般恶行？尤其是一灯说得明白，八思巴还不仅仅是掘坟毁尸，而是以“邪术妖法，折辱骨骸”，这恶行岂不更甚！

董天宝亦是一惊，他之前便猜出八思巴掘了段誉的坟，但却没料到，八思巴不止把段氏歷代祖宗的坟都给掘了，而且还使出了改风水、断生机的邪门法术。

一时间眾人都是满脸不齿之色，八思巴却面不改色。

淡淡道：“国祚更替，重在人心，贫僧折辱段氏皇族遗骸，此举虽不磊落，却能绝了大理遗民復辟之心，如此一来，不知多少生灵免得枉死，以死人骨，换活人命，贫僧心中无愧。”

“至於大师，身为段氏苗裔，视贫僧若仇讎，亦是理所当然，划下道儿，贫僧接了便是！”

说罢双手一挥，山道上眾多喇嘛，立刻两下分开，让出中间一条道来。

周伯通大怒道：“你这小喇嘛做了这种恶事，不知悔改，还说什么无愧，果然是不毒不禿，无禿不毒！”

他一开口，把满山和尚都骂了进去，却是浑不自觉，继续道：“段皇爷，你先把他打个半死，留一口气让我打他五拳，替我五个牛鼻子师侄报仇！”

一灯大师吸一口气，一提僧袍，呼的掠上山来。

他和八思巴之间相隔十余丈，旁人只是眨一眨眼的功夫，竟是已到身前，抬手一指，戳向八思巴眉心，正是名震天下的段氏一阳指！

八思巴侧身闪避，右手拇指轻搭在无名指上，捏成莲花印诀，食指点向一灯，正是他萨迦派绝学之一，名曰清净莲花指。

一灯却不闪避，左手食指径直向著八思巴指头戳去，二人指头还未触碰，空气中发出波的一声，却是一灯的指力如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八思巴的阴柔之力。

八思巴目现异色，手腕一拧，左手如荷花迎风，中指、小指次第点出，集合三指之力，勉勉强强化去了一灯指头上力道。

心中不由暗惊：这老和尚好强的指力！我记得他家剑谱上说的明白，“六脉神剑，並非真剑，乃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作剑气，有质无形，可称无形气剑。”

又说一阳指指力可分为九品，须要练到四品以上修为，才能循行穴脉化为剑气，可这老和尚指力如此强横，只怕已是练到了登峰造极的一品境界！

想到这里，又不由自得，暗叫道：好险，好险，幸好他家剑谱不曾流传，不然以他这般指力，一旦得了剑谱，化指力为剑气，岂不是天下无敌？

他脑中转念之时，一灯运指如风，眨眼间已是攻出十七八招，都被八思巴以清净莲花指挡下。

但是清净莲花指走的是阴柔一路，一灯指力阳刚醇和，饶是八思巴內力强横，也须用两三指之力才能抵挡一灯隨手一指，因此二十合不到，已是大落下风。

八思巴暗自咬牙，他心高气傲，本来不愿用得自段氏的指法对付一灯，却没想到自家宗派的绝学差了对方这么远，又勉强斗了几合，越发手忙脚乱，於是把心一横，哧的一声剑气发出，终究是使出了六脉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