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奇兵(1/2)
琉璃色繽纷的教堂里,烛火荏苒摇晃。
原本就没有多少信眾聚集的小小教堂,现在就剩下了两个相对而坐的男人。
“克劳德,你真的不喝一点?”
凯恩原本打算稍微安慰一下自己的老朋友,但是很可惜,对方作为神甫的操守还是太高了。
以至於他什么话都无从出口。
“难道我们之间的交情还需要酒这种东西才能开口说话吗?凯恩。”
看见他的犹豫和疑惑,克劳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需要安慰的反倒是他凯恩。
“你这个傢伙,虽然我不觉得罗兰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可是和你女儿住在一起了。”
“难道罗兰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吗?”
目光坦然,这样的反问的確更加让凯恩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挚友克劳德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样的事情上都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你还是人类吗?”
“当然,你告诉我罗兰和琉娜的事情的第一时间,我不就亲眼去看了吗?”
“只是我相信他们。”
“两个孩子都是非常理性的人,他们或许会情不自禁地亲密一些,但是在確定跟彼此託付终生之前,都不会越过那条底线。”
“这样,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理解。”
凯恩想了想,觉得实在是没法反驳也没法理解。
於是他放下了自己带来的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起来,我们也有將近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吧。”
“自从你被他赶出去,大概是七年零四个月十三天。”
似乎那些逝去的时光仍旧留存在克劳德的心里,相比於近乎自我放逐的凯恩,他每一天都记得,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你个怪胎。”
愤愤地將酒杯放下,凯恩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对面的克劳德在说起分別的日子的时候的那个表情,就好像他才是其逝去的亡妻一样,要不是凯恩知道自己的挚友是个取向正常的傢伙,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他解除了对你的驱逐了吗?”
“没有。”
凯恩知道克劳德说的是他的师父,克劳德的教父,都泽的城主默多克。
作为当初那件事的惩戒,他被城主亲自下令驱逐,以至於一直都窝在灰鼠镇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自我放逐。
这次要不是因为担心罗兰,他也不会离开灰鼠镇。
而当他看到罗兰被威尔杰娜带走之后,就想著既然已经快到都泽了,不如进城见见老朋友。
却没有想到老朋友竟然还记得提醒他这件事。
真是···让人···不爽!
“要不我俩打一架吧。”
“我打不过你。”
“这么久不见,你都已经进阶大骑士,甚至都快摸到传奇的门槛了。”
看到克劳德仿佛在陈述什么无可爭议的事实,凯恩也是熟悉自己的挚友的性格,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了。
“你对罗兰还挺满意?”
“他是和我差不多的人,我很了解自己,自然也就了解他。”
“毕竟我对自己其实挺满意的。”
“嘖,如果不是知道你確实是人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什么非人生物偽装的,克劳德。”
“你太不像一个人类了。”
“然而我的確是一个人类。”
凯恩看著依旧平静回答的克劳德稍微有些难以言喻的无力感,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是他的朋友似乎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而后凯恩直接就著酒瓶灌了一口。
他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我建议你还是早点离开都泽,违背了他的驱逐令,他会来找你的。”
“老头现在这么可怕了吗?”
凯恩稍微有些不以为意,他摇晃著那瓶还算昂贵的葡萄酒,看著底边剩下的一半打了个嗝。
“嗝,总不能是你泄密的吧。”
“他並不从我这里获取什么情报,但是你知道,作为城主,他能够从各种地方得到消息。”
“就算是灰鼠镇,大概也有盯著你的人。”
“我是什么危险人物吗?”
发现克劳德语气里对於自己的担忧,凯恩这才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靴子和座椅互相敲击,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要是老头真像你说得这么可怕,你在这里说这种话,不怕后面被他一併清算?”
“我只是个侍奉神明的神甫,我没什么可怕的。”
“那我也只是个小镇的治安官,难道老头还能杀了我吗?”
狡黠的眼神从看似粗獷的凯恩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他当然是想好了才会不顾被驱逐的禁令来到都泽的。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已经沦落到小镇治安官的他还能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更何况,他其实也想看看那位他曾经敬重的师父,是否真的如此关注他。
他也是七年多没有再见过他了,他有些想念他了。
而正当凯恩在犹豫如何继续找些话题和克劳德閒聊拖延时间的时候,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枯瘦的小老头,就在他震惊的目光里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较之七年前,默多克的容貌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乱糟糟的鸟窝一样没有经常打理的灰白头髮,夹杂著两三道狰狞伤口的前额,那伤疤一直从额角延伸到左眼之下颧骨处。
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也没有那些年时光阅歷抚平的和煦,反而始终怒气冲冲。
每条褶皱里都像是藏著那种永不屈服的深切的愤怒,哪怕是见到了亲近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只是他依旧是那身略显陈旧简朴的黑色长袍,上面除了代表城主的徽记之外全是细密的针脚和补丁。
推开门的时候,凯恩看见他仍是只用了左手,而那只閒暇的右手则一直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师父,我···”
“凯恩,你的驱逐令解除了?”
挑眉,直截了当地截断了凯恩的话。
似乎那些温情脉脉的敘旧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东西,默多克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公义。
“所以你是来让我回去的?默多克?”
没有理会自家弟子那饱含阴阳怪气的语调,默多克大师只是默默地拔剑。
那是一柄已经很陈旧的骑士双手剑了,上面那些重新锻打的痕跡和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袍的补丁一样繁多。
“喂,老头子,你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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