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漠河舞厅》(1/2)
“咔。”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面积近一百平米的琴房里,墙壁上铺满了深灰色的吸音海绵和不规则的声学扩散板。
房间正中央,静静趴著一台造价数百万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平日里,这间琴房除了打扫卫生,几乎没人踏入。
凌飞是个骨灰级咸鱼,极度討厌加班,更討厌把工作带回休息的地方。
凌飞走到墙边,手指划过那排昂贵的吉他,最后取下一把原木色的马丁d28。
拉过一把高脚凳,凌飞一屁股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
他没有直接开始弹奏,而是从调音台旁边抽出一沓空白的五线谱纸,顺手抄起一支铅笔。
凌飞闭上眼睛。
【地球文娱记忆库】在脑海中轰然运转。
那些尘封的前世记忆,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厚重旋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不需要像抄袭《江南》时那样迎合市场,管他什么中式r&b的律动,管他什么能不能拿到榜单第一。
他现在,只想把心里堵著的那股气,狠狠发泄出来。
手指握紧铅笔,笔尖重重地戳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剧烈摩擦声。
没有多余的思考,甚至没有停顿。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
“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写到这,凌飞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纸面上的铅笔字跡,喉咙莫名发紧。
这就是这首歌最残酷的地方。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叫,没有痛不欲生的辞藻。
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问一句“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这是一种早已接受了死亡事实,却依然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漫长岁月里,绝望渴求著一次相见的卑微。
凌飞一把扔下笔,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拨片,隨意扫下了一个和弦。
“叮。”
琴弦震动的声音,纯粹,乾净,透著一股能把人灵魂抽乾的寂寥。
他没有卖弄任何复杂的指弹技巧,也没去编排什么华丽的扫弦前奏。
这首歌不需要炫技,任何花里胡哨的编曲,对它来说都是一种褻瀆。
只需要几个最纯粹的分解和弦。
凌飞微微低下头,贴近麦克风。
他没有开设备录音,只是在空荡的房间里,自己给自己唱。
他的发声方式掐断了平时那种清澈通透的少年感,他刻意压低喉位,胸腔共鸣开到最大,声带闭合得並不完美,硬生生让声音里磨出了一丝乾涩的沙哑感。
凌飞闭紧了双眼。
脑海中,那个留著白鬍子的大爷,裹著旧大衣,在五光十色的舞厅里,慢慢举起双手。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人潮,是劣质的音响声,而他孤零零地,永远活在自己的1987年。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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