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小针线包和白裙子大概隔著一个天文单位(1/2)
过了大概好久,林洛终於睡熟了。
至少看起来是。
紧接著,林夜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闹钟显示1:20。
啊……马上就到了该死的两点钟上班时间。
於是乎,林夜轻轻抬起了林洛的脑袋。
手臂抽出来的瞬间,林洛皱了一下眉,翻了个身搂住灰兔子,没有醒。
……真的没有醒吗?
无心探究的林夜从床上爬了起来,脚尖碰到了地板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调是往上扬的——大概是梦话,大概是在问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
拿起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轻轻踱步走出臥室。
房间里很安静。
冰箱在嗡嗡响,楼上大叔的呼嚕声如约而至,隔著天花板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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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东西都在应该在的位置上。
……除了他自己。
很好。
他轻轻带上门,裹紧外套。
深夜没有电车,必须得骑自行车飞奔约二十分钟。
雨在骑行途中停了,空气里还残留著湿漉漉的泥土清香。
经过商店街北侧的十字路口,林夜看到,路边的电线桿上贴著青川中学金秋祭的海报。
和昨天上午跟秦可看到的是同一版。
只是这一张被雨淋过了,模模糊糊的,完全没什么存在感。
就像下午那个踮起脚尖指著海报、问他“好不好看”的小矮子一样,存在感也不怎么靠谱。
林夜犹豫了一下。
看著海报上面篝火晚会上面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最终撕下了那张海报,隨手装在了兜里。
……反正这东西被雨泡烂也是浪费资源。
……
“嘀——欢迎光临。”
感应门的机械声在凌晨两点听起来格外阴间。
走进店门,收银台后面有个趴在檯面上、用周刊杂誌盖著脸的人形物体。
是谁?
应该不是苏清歌。
毕竟她还要上学,应该不会出现在周一凌晨两点的便利店。
“……你好?”
没反应。
“莫西莫西?”
“呃……”杂誌底下传来一声含糊的鼻音。
“夏川惠前辈!”
“……欢迎光临……”
杂誌被掀开一角,果然露出夏川惠半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原来是小林啊……”
她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电子钟。
“你迟到了。”
“……还差两分钟才到两点。”
“是吗……原来是我来早了啊……我將用余生来后悔早来这十分钟……”
说著,她撑著台面站起来,往后仰著伸了个懒腰。
腰椎发出了不太健康的咔咔声响。
隨著她身体后仰,她身上略显宽大的蓝工装制服瞬间被绷紧,勾勒出满满女性化的曲线轮廓。
林夜视线非常自然地在她胸前起伏上停留了片刻。
原因一:都怪她透露消息给林洛。
原因二:不看白不看。
原因三:很·大。
视线拉回到夏川惠脸上,她已经伸完了懒腰,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
“……没什么。”林夜面无表情的回应。
“只是在想,前辈你这种作息,离腰肌劳损不远了。”
“哎呀呀,被后辈关心身体了呢,真荣幸。”
夏川惠的声音带著些许调侃。
“不过小林,你刚才关心的好像不是腰吧?”
“嗯……实际上在看你的制服,好像有点大了。”
“哦——?是吗?”
她手指敲了敲收银台上的电脑显示屏。
“要不要我调一下监控確认你的视线落在哪里了?”
“……饶了我吧。”
林夜决定转移话题。
和她玩语言游戏,自己永远是输家。
“前辈,今晚怎么是你值夜班?不是排的另一个男大学生吗?”
林夜边问边绕到男员工休息区。
“他临时请假了,说是女朋友过生日。呵,有女朋友的人就是有特权啊。”
“那前辈你直接走就行了,夜班我自己来就好。”
“走不了,店长说了,夜班必须两个人。”她嘆了口气。
“最近街上的醉鬼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有个喝高了的把关东煮柜檯当成许愿池,往汤里扔硬幣。”
“……然后呢?”
“然后我把硬幣捞出来洗乾净放进了自己口袋,谢谢惠顾~”
“你的职业道德呢?”
“和我青春一起蒸发了。”
好得很。
——所以结论是,今晚他得和这位灵魂已经下班的前辈搭班到早上六点。
……
“前辈。”
“嗯~?”
夏川惠正在给自己冲速溶咖啡,勺子在纸杯里搅得叮叮作响。
“你是不是在男更衣室抽菸了?”
搅拌声停顿了零点五秒。
“怎么可能嘛!”
她又搅了两圈。
“那请你解释一下我工装袖口上的洞是怎么回事?”
林夜嘆了口气,走出更衣室,把制服举了起来,对准日光灯。
光线从袖口上小圆孔里穿过来,在他手腕上打了一个亮斑。
“呃……那个……可能是虫子咬的?”
“什么虫子能把涤纶布料咬出完美的黑焦色圆形,同时留下烟臭味?”
“……青川特產的超级大蟑螂?据说它们进化出了吸菸的能力。”
“前辈,你的谎话连小学生都骗不过。”
“小学生不会检查袖口的焦痕好吧!谁像你一样还凑上去闻啊!”
夏川惠终於放弃了抵抗,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敷衍至极的道歉姿势。
“好啦好啦,可能——注意是可能——在休息的时候,无意中把你的制服当成了菸灰缸。我检討,深刻检討。”
“深刻到什么程度?”
“大概……三秒钟的程度。”
三秒已经过去了。
林夜放弃了追究动机,转而评估损失。
他捏了捏破口,再过几次洗衣机这个小洞就会变成大洞。
又得自己补。
“小林……要不我来看看?”夏川惠凑了过来,盯了盯林夜衣服。
“哎呀呀,这点真是小case,针线包在休息室抽屉第二层,我给你缝!”
“前辈你还会缝衣服?”
“瞧不起谁呢?独居女性的基本技能好不好。”
她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句——
“……虽然缝出来会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我会缝。嗯,精神上我是会缝的。”
“……你这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夜同样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走进休息室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她刚说的针线包。
是个印著碎花图案的小布袋,粉色的,和夏川惠平时颯爽的形象完全不搭。
里面有几根针、黑白两色的线轴、一把小剪刀、还有两颗不知道属於什么衣服的备用纽扣。
他把工装脱下来,翻到里侧,捏著袖口的裂缝比了一下位置。
於是穿针引线,手指在动作开始的瞬间找到了节奏。
至於林夜为什么会做裁缝活?
在他看来,缝纫和拼高达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需要大量时间静心去做,然后收穫成品的事情。
区別在於高达有说明书……
而布料没有,布料会骗人。
它在平放时看起来规规矩矩,但针一扎下去,就会发现布料有它自己的脾气。
经线和纬线的密度不同,力的方向就不同。
你以为缝出来的是直直的,反过来一看实际上就歪了。
穿越过来的夏天,林夜缝过校服的裤脚、林洛书包上脱线的拉链、自己被洗衣机绞烂的袜子,还有一次是替楼上大叔缝沙发套。
大叔给了他一份品相相当好的牛肉作为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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