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二十日脱胎太阳鼓,花果山初试揽擦衣(1/2)
七月二十五日,周清正式练武,整二十天。
清晨,他站在宿舍镜子前。
脸还是那张脸,神已经换了个人。
变化最显眼在太阳穴。
此刻微微隆起,像是皮肉底下衬了一层薄棉,饱满,紧致,透著活气。
周身精力瀰漫,骨头缝里都像在冒热气,整个人是一口烧滚了的锅,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刚结束一上午的苦功,文炼养劲,横炼锤炼,武炼强体,三轮下来,搁在二十天前,他早就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这会儿他立在镜子前面,呼吸平稳,眼底清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疲沓,反倒涌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劲,隨时都想再干点什么。
太阳穴鼓了。
他想起《龙蛇演义》里王超初成时,太阳穴微微隆起,那是国术入了门、身子骨从根上翻新的徵兆。
二十天的苦,长成了肉。
他对著镜子,慢慢咧开了嘴。
傍晚,路灯次第亮起,黄濛濛的光泼在路面上。
周清换了身乾净衣裳,趁武校放假,打算回趟家。
老k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今晚不练。
花果山片区有直达老家的公交,是最便当的路线。
花果山这名字取得响亮,实际上鱼龙混杂,电子游戏厅、撞球室、网吧挤成一团,霓虹招牌密密麻麻地悬在街面上,空气里搅著烧烤油烟、劣质香水和水沟的腥气,闹哄哄的,像一锅搅不动的大杂烩。
他绕过一排烧烤摊往前走。
路边支著十几张摺叠桌,摆满烤串、毛豆、啤酒瓶,炭炉上青烟翻卷,孜然辣椒呛得人鼻子发紧。
几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围在一张最大的圆桌旁,脚下横七竖八堆满了空瓶子。
为首的是个穿黑紧身t恤的光头,脖子上一道刀疤从耳根扯到下巴,光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他叼著烟,眯著眼,手里攥著一把竹籤,浑身上下透著股混街面的戾气。
“老板!再加三十个肉筋,一箱冰啤!”
“光哥痛快!”
光哥把竹籤往桌上一摔,露出一口烟燻的黄牙,正要倒酒,旁边的瘦高个凑了过来。
这人瘦得颧骨像要戳破脸皮,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把周清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乾净衣服,背上一个包,嘴角一歪,凑到光哥耳边嘀咕了几句。
光哥停住倒酒的手,抬眼皮扫了周清一下。
那眼神,像野狗吃饱了趴在路边,看见有人经过,不是饿,就是閒得想齜牙。
“小子,站住。”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囂张。
周清脚步顿住。
心里没有慌,反而升起一股极微妙的情绪,跃跃欲试。
二十天。
二十天站桩熬筋,二十天橡胶棒子抽得死去活来,二十天抖大杆抖到胳膊像灌了铅。
那些疼,那些汗,到底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他想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平平静静地看著光哥,脚底下自然而然沉出一个桩步,双脚平肩,膝盖微屈,重心下坐,含胸拔背。
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架势,是二十天苦功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动则已,一动便成。
“有事?”
瘦高个叼著烟晃到跟前,烟雾从嘴角往外溢,伸手就要推周清肩膀:“小子,撞上了,识相的拿点孝敬钱,”
话没说完。
周清等的就是这一下。
瘦高个手指还没沾到衣服,周清身子一沉,右脚踏进对方两脚之间,膝盖往前一顶,正撞在瘦高个大腿內侧。
这一顶,劲从腰胯翻上来,短促,闷沉,像是铁锤头砸进了沙袋。
瘦高个只觉得大腿根一麻,整条腿像过了电,酸、胀、疼三种滋味同时炸开,骨头缝里都泛著软。
他“嗷”一嗓子,身子往下一塌,还没倒,周清的第二下已经到了,左手攥拳,指节凸起,照著他肋骨下缘短促地一钻。
瘦高个胸腔里的气被这一拳挤得“呃”的一声全泄出来,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往地上出溜。
肋下那种疼不是皮肉疼,是闷在里面的、喘不上气的疼,像有人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狠狠拧了一把。
他抱著肚子蜷在地上,嘴巴大张,喉咙里嗬嗬作响,连叫都叫不出来。
从出手到倒地,两下。
光哥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凳子,酒瓶哐当摔碎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溅。
“操!”他一声吼,抄起一个空酒瓶就冲了过来,身后几个混混跟著一拥而上。
光哥冲在最前头,酒瓶抡圆了照著周清脑袋砸下来。
周清不退,反而往前抢了半步。
这一抢,光哥的酒瓶就抡过了头。
瓶身擦著周清后脑勺挥空,光哥整个右半边身子暴露出来,肋下门户大开。
周清右肘一横,腰胯猛拧,整条胳膊像一根甩出去的铁棍,肘尖结结实实楔进光哥右肋。
光哥只觉得肋条骨上像是被铁锤闷了一口,一股钝痛从皮肉直透进內臟,疼得他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
还没等他喊出声,周清的左手已经从下面抄上来,五指扣住他下巴,往下一拽,右膝同时往上猛顶。
膝盖骨撞在光哥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哥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鼻樑骨歪向一边,鲜血从两个鼻孔里同时喷出来,混著嘴里磕破的血沫子,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往后栽倒,后背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才落稳,人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了。
酒瓶脱手滚出去老远,在路面上咕嚕嚕转了几圈。
鼻樑上那种酸胀到极点的疼,像一根钢签扎进了脑仁里,眼泪鼻涕血一起往外涌,糊了满脸。
板寸头从侧面扑上来,双手抡起一张摺叠凳砸向周清后背。
铁管焊的凳子带著风声往下劈,周清甚至连头都没回,身子往下一伏,凳子擦著肩膀砸空,哐当一声磕在地上,铁架都变了形。
板寸头一凳子落空,整个人重心往前栽。
周清借著伏身的势头,右脚往后一蹬,整个人倒撞进板寸头怀里,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板寸头胸口。
板寸头像被一堵墙拍了一下,气都喘不上来,而周清的后肘已经顺势顶了上来。
肘尖正中板寸头心口窝。
那一瞬间,板寸头胸腔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眼珠猛地往外一凸,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摺叠凳从手里脱落,哐当掉在地上,人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瘫坐下去,抱著胸口乾呕,脸色白得像纸。
心口窝的疼最要命。
闷,沉,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最后花臂男从另一边抄起啤酒瓶,齜著牙抡过来。
他抬起左臂直接迎了上去,酒瓶砸在小臂上,砰的一声闷响,玻璃没碎,花臂男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像砸在了一块包著牛皮的铁板上。
周清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子,转瞬泛红,二十天横炼排打的功夫,此刻见了真章。
花臂男愣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
周清的右拳已经从腰侧翻了出来。
单鞭。
整条右臂像一条甩起来的铁鞭,劲从脚底升起,过腰胯,过肩背,鞭梢,也就是拳背,破开空气,结结实实地抡在花臂男小腹上。
花臂男只觉得小腹里的肠子都绞在了一起,一股热辣辣的剧痛从腹部炸开,直衝脑门。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身子像个虾米一样弓起来,往后飞了两步,砸在一张摺叠桌上,连人带桌哗啦一声翻倒,烤串、酒瓶、毛豆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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