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牛仔(1/2)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美利坚西部小酒馆里的酒保会说中文,但张贏和沈玉刚还是走进了小酒馆中。
张贏环顾酒馆之中,老旧的潮湿木椅上坐著四五个身上满是灰尘的牛仔,他们原本在欢笑对饮,但隨著张贏和沈玉刚两人走入酒馆中,便將视线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那些视线之中藏著不怀好意和歧视,更多的是困惑。
他们疑惑这两个华夏人身上穿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如此乾净。
沈玉刚被那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被几只饿狼盯上的羔羊,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往张贏身边靠了靠,用余光扫视著那几个牛仔,只见其中一人正缓缓地把手放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手指轻轻摩挲著枪柄。
沈玉刚用手肘碰了碰张贏,小声说道:“贏哥,为什么那群人看我们的视线这么奇怪啊?”
张贏神色如常,他缓缓环顾了一圈酒馆內的陈设,低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时间应该是19世纪,大批华人远赴美利坚西部筑路、採矿,排华思想较为严重。我们进入酒馆中,他们自然不乐意,但由於我们身上太过乾净,他们估计一时间也不確定我们的背景。”
沈玉刚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依旧紧张,但张贏的分析让他多少有了些底。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但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酒保再次询问:“两位客人需要喝些什么?”
这是一个难题。
张贏身上又没有货幣,但就这么离开又容易遭人怀疑。
於是,在一番思考后,他说道:
“我是负责为商队进行翻译的文书,我们的商队正在路上修整,为了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住处,我提前来到这座小镇,想要打听打听消息。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的商队一定会在你的酒馆进行一次盛大的狂欢。”
谎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张贏平静地看著面前的酒保,想要看看酒保的回答。
在一旁的沈玉刚都惊了,没想到张贏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编出身份来。他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只不过他有些怀疑,这身份到底可不可行?於是紧张地看向酒保。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酒保盯著张贏的眼睛,周围的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张贏,从那张年轻的面孔,到身上整洁乾净的衣服,再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鞋子。
沉默了片刻后,酒保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朋友,你想问些什么?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你想喝些什么?就算是我请了。”
沈玉刚鬆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他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心臟终於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张贏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微微頷首,说道:“我的商队还需要我去接应,我可不想喝得酩酊大醉,给我和我的朋友来两杯牛奶就行。”
身后,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牛仔嘖了一声,收回视线。
酒保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倒出两杯乳白色的液体,推到了张贏面前。
张贏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杯牛奶,杯壁上还掛著水珠,牛奶的顏色偏黄,质地看起来有些浓稠,和现代超市里买到的牛奶完全不同。
他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味混合著某种说不上来的酸腐气息钻入鼻腔。
张贏轻轻抿了一口。
牛奶的味道齁甜发腻,甜得不像话,像是往里面加了好几勺劣质糖浆,那股甜味盖过了牛奶本身所有的味道。
尾调里混杂著菸草和威士忌的杂味,不知道是杯子没洗乾净,还是这牛奶本就放在酒桶旁边被薰染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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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甜腻与苦涩交织的怪异口感在舌尖上炸开,让张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他仅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沈玉刚倒是没那么多讲究,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去品味这牛奶的味道。
他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一口气喝掉了半杯。牛奶从他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落,他也顾不上擦,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张贏轻咳一声,將杯子轻轻推开,双手交叉放在吧檯上,目光直视著酒保,开口询问道:“我来的时候,镇子里空无一人。这镇子上的人呢?都去了哪里?”
这是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我……”
听到这话的酒保支支吾吾,似乎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拿起之前擦拭过的那只杯子,又开始反覆擦拭起来。
那只杯子已经被擦得鋥亮,几乎能照出人影,但他还是在擦,仿佛只要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就会自己消失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这让张贏发现了疑点。
酒保的反应太奇怪了。如果这只是电影世界里的正常设定,镇子上空无一人只是因为npc没有生成,那酒保应该隨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支支吾吾的態度,那种闪躲的眼神,分明是在隱瞒什么。
张贏正想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
一阵马蹄声从酒馆外响起。
酒馆里的人齐齐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紧接著,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戴著宽檐帽,穿著格子衫、皮马甲、牛仔裤的硬朗男人大步走进了酒馆中。
他推门的动作很用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西部电影里的標准牛仔。
隨著他的进入,酒馆里压抑的氛围全都变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鬆和热闹的气氛。
几个牛仔纷纷朝他挥手打招呼,有人吹了个口哨,有人大声喊著他的名字。
“我的天吶,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今天过得有多么凶险。”
牛仔一边说著,一边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吧檯前,他把帽子摘下来隨手掛在旁边的衣帽架上,露出被汗水浸湿的棕色捲髮。
他的脸上还带著风沙留下的痕跡,嘴唇乾裂,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那些印第安人把我掛在了树上要把我吊死,幸好幸运女神眷顾著我,那群混蛋走的时候树枝断了,我这才活得过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场景。
“但更加幸运的是,我回来的时候还弄到了一匹无主的马儿,你们想知道这马儿的主人去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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