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各怀鬼胎(1/2)
月明星稀下,路旁虫鸣嚶嚶,一老一少光著膀子在大道上並肩而行,身后跟著一队夜不收的铁骑,一伙拉粪的兄弟,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张大人真想一辈子在这户所不问世事,混吃等死?”姜森確实身体素质过硬,跑了这么久,还能抑扬顿挫地高谈阔论。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我没空陪你吟诗作对。”张閒不耐烦道,主要是不开心,他吗居然没跑贏一个老头,身体必须继续锤炼。
“朱家王朝已到末路,走出去,张大人会看到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王侯將相却依旧贪得无厌肆意敛財。
那个朝堂里的皇帝在做什么?只会装腔作势地大喊为了抵御外敌,苦一苦百姓,继续横徵暴敛,不问苍生疾苦。
如此乱世,凡有志之士,无不揭竿而起,抗击权贵,这是正道之战。”姜森说得慷慨激昂,张閒却跟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別说得那么正气凛然,你们不是恨权力麻木不仁,只是恨自己没有权力而已。但凡让屁民坐进了那殿堂,你们只会比旧权贵更加骯脏。”张閒说的,歷史亦有记载。
“老夫本打算向家主引荐於你,以张大人之智,號令万眾不是难事,待日后推翻旧朝,身居开国之功,青史留名易如反掌。”姜森无奈嘆息,“不过现在看来,张大人空有一身本领,却只甘愿偏居一隅,当个閒云野鹤了。”
“我不会造反的,你省省吧。另外,我就不明白了,你都已经混到这种地位了,干嘛还要去跟那群反贼为伍?你有把柄被人握住了?”张閒好奇道。
“老夫与家主曾一同在边塞屯堡当差,那时我们和张大人一样,都是干最苦最累活计的小吏。但我们並不丧气,相信只要每一个士卒干好自己的差事,我不负国,国不负我。
只可惜最终错付也……”姜森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忆往昔崢嶸岁月了。
那时的姜森才30多岁,按关係算是马守应家请的长工,因马守应执意参军,保家卫国,所以姜森便隨家主一同来到了边军屯堡。他们没有等到与建奴韃子廝杀的机会,看到的只有边军杀良冒功,盘剥百姓的苟且。
和盗贼匪类相比,这些兵卒甚至不知什么叫盗亦有道,连妇孺也不放过,与畜生无异。
即便如此,姜森却恨不起这些兵卒来,因为朝廷已经连续断餉24个月,多少兄弟也沦落到要去扒树皮,吃草根的地步,唯有烧杀抢掠,才能得以果腹。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崇禎元年,马守应早已成为了屯堡的百户,手下多半与他一样,都是回回兵。在他振臂一呼下,眾將士跟隨他开始了起义之旅,誓要让天地变个姓氏。
姜森当时也想跟隨家主而去,但老回回却拒绝了他,让他以被杀兄弟的头颅为功勋,在边军继续积攒力量。
他如愿在崇禎二年被调拨到了环境更好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晋升为了百户。又过了三年,少主马继业也被送到了这里来。
作为夜不收,他们有太多接触匪寇与外敌的机会,姜森表面唯唯诺诺,却把军功都堆积到了马继业的身上,肃州狼也不负眾望,在金钱与人脉的运作下,短短三年,他便一跃成为夜不收的千户,风光无限。
只可惜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鸡脚,被张閒给知道了真实的身份,弄得现在进退维谷,姜森还要想办法给他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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