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治標不治本(1/2)
第三班的任务列表在接下来一个多月里以稳定的速度增长。
d级,全是d级,找猫、除草、清理河道、搬货,有一次还帮老奶奶找假牙——凯每次拿到任务单都会露出“为什么又是这种任务”的表情,玄间叼著千本不说话,但眉毛会皱一下,达也什么表情都没有,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去做。
他不討厌d级任务,安全,可控,没有生命危险,在战爭即將到来的阴影下,每一次不用拼命的机会都值得珍惜。
“阳太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做c级任务?”凯在第三训练场上做完一千个伏地挺身之后,终於忍不住问了。
阳太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
“当你不会在找猫的时候把猫嚇跑的时候。”
凯的脸僵了一下。
“那次是意外,那只猫自己跳进河里的。”
“猫不会自己跳进河里。”玄间在旁边幽幽地说,“是你追它追到河边,它没地方跑了才跳的。”
“那说明它有运动天赋!”
达也没有参与爭论。
他坐在树下,手里拿著一份今天刚完成的任务记录——帮花店送花,十束,送到了八个不同的地址。
任务报告已经写好了,字跡工整,內容简洁,不添油加醋,也不漏掉任何必要信息。
阳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报告。
“写的不错。”
“嗯。”
“比你体术好。”
达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阳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种接近於“开玩笑”的放鬆。
这是山城阳太为数不多的,不像往常的时刻。
“明天开始,任务量会加大。”阳太说,“不是难度加大,是数量,村子需要更多周转资金,d级任务虽然钱少,但积少成多。”
达也点了点头,他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战爭准备期,每一分钱都要用,d级任务虽然不起眼,但它们是村子的血液,维持著经济循环。
“还有一件事。”阳太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从明天起,你们的任务报告要写两份,一份交任务委派楼,另一份交给我。”
凯和玄间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凯问。
“因为你们写的东西太烂了。”阳太面无表情地说,“我要看,然后批改,任务报告写不清楚的忍者,战场上连求救信號都发不明白。”
凯的嘴巴还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达也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阳太说的是对的——任务报告不仅仅是走形式,它是对任务过程的復盘、对信息的整理、对自身能力的评估,写不清楚报告的人,往往也说不清楚战场上的情况。
第二天的任务比平时多了一个。
上午九点,第三班在任务委派楼领到了三份d级任务——清理东侧排水渠、帮杂货铺搬货、去村子外围的农场收蔬菜。
阳太看了一眼任务单,分了一下工。
“凯去排水渠;玄间去杂货铺;达也跟我去农场。”
凯和玄间没有异议,各自领了任务走了。
达也跟在阳太身后,往村子外围走。
农场在木叶村东南角,靠近围墙的位置;不大,大概三四亩地,种著白菜、萝卜和几排西红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田埂上等著,见阳太来了,远远地挥手。
“阳太啊,又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阳太走过去,跟老人握了握手,然后转向达也,“这是佐藤爷爷,他的儿子也是忍者,在边境驻防,家里就他一个人;每个月帮他收一次菜,送到村子的菜市场。”
达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捲起袖子开始干活。
收菜不难;拔萝卜、割白菜、摘西红柿,装进筐里,搬到板车上,拉到市场;重复劳动,不需要动脑子。
但达也的脑子没有閒著。
他在做三件事。
第一,保持感知系统半开,查克拉波动、人员移动、异常信號——全部在监控范围內,目前一切正常。
第二,观察阳太;阳太没有干活,他站在田埂上跟佐藤老人聊天,问家里缺不缺东西、身体怎么样、儿子的信有没有收到;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像一个普通的邻居,而不是一个上忍。
第三,思考一个问题——阳太为什么选他一起来农场?
不是巧合;阳太分任务的时候没有犹豫,几乎是看了一眼名单就做了决定;凯去排水渠,玄间去杂货铺,达也跟自己去农场。
这意味著阳太有意识地把他们分开了,不是为了效率,是为了別的什么。
达也没有问,他在脑子里列出了几种可能性——想单独观察他、想跟他说什么、或者只是隨机分配,目前没有足够的信息得出结论。
继续干活。
收完菜,达也把筐子搬到板车上,拉上车把,准备往菜市场走。
阳太走过来,接过车把。
“我来。”
达也没有推辞,他把位置让给阳太,走在板车旁边。
两个人沿著村子的土路往前走,板车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走了一段路,阳太开口了。
“达也。”
“嗯。”
“你在害怕什么?”
达也的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但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分析——这不是閒聊,阳太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怕死。”达也说。
阳太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阳太沉默了几步路的时间。
“怕死的人,往往活得最久。”他说,“因为怕死,所以会想很多办法不死,但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
达也等著他说下去。
“比如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阳太的声音很平静,但达也听出了底下的东西——那不是假设,那是经验。
“你上过战场。”达也说,不是问句。
“嗯。”
“死了很多人?”
阳太没有立刻回答。
板车的轮子又转了几圈。
“够多了。”
达也没有追问,他不会追问別人的伤口,这是他从穿越前就养成的习惯——这不是体贴,是风险控制,知道得越多,负担越重,暴露的风险越大。
但阳太的话在他脑子里留下了痕跡。
“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
达也想起琳、静音、凯、玄间,想起他们在南贺川河边吃草莓的样子,想起凯在训练场上伸出拳头的那个瞬间,想起玄间懒洋洋地说“算我一个”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
他掐断了这个念头。
不能想,想多了就会犹豫,犹豫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会死。
“到了。”阳太把板车停在菜市场门口。
达也把筐子搬下来,按照佐藤老人交代的价格標籤摆在摊位上。
“下午还有任务,別迟到。”阳太说完,转身走了。
达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的人群里。
他在心里更新了一条笔记:
“山城阳太,上过战场,推测经歷过同伴死亡;认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比死更可怕;目前对学生態度:务实、克制、不煽情,危险程度:低,信任程度: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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