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唯一无法控制的人(2/2)
但他面上却不显,只冷声道:“沈侧妃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
“还没说完!”沈眉嫵脸上浮起比深秋的霜还冷的笑意,“二殿下,你这般卑鄙,活该当一辈子独眼!还有,你那个什么同心蛊,压根对我起不了作用。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
萧时渊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催动体內母蛊,蛊虫在血脉中蠕动,朝四周发出感应——
什么都没有。
短距离之內,没有任何子蛊的回应。
空荡荡的,像朝深渊里扔了一颗石子,连回声都听不见。
“这怎么可能?”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浮起一丝慌乱。
“怎么不可能?我都说了,我是狐狸精!”沈眉嫵脸上浮起一丝诡异至极的笑意,“区区蛊虫,哪里奈何得了我?”
丟下这句话,她转身推开后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深秋的冷风从门缝灌进来,萧时渊第一次觉得冷。
这些年,他受制於蛊术,也受益於蛊术。
蛊术是他唯一的武器、唯一的依仗,除了它,他再不信任何人、任何东西。
可沈眉嫵打破了这个信念。
蛊术对她失效了。
她是这世上,他唯一无法控制的人。
萧时渊缓缓攥紧拳头,独眼里映著庭院中摇晃的枯枝残影。
不安像毒蛇一样从脚底攀上来,缠住脊背,勒住喉咙。
——
沈眉嫵回到东宫。
萧时雋被绑在床榻上,粗麻绳勒进手腕,磨出一道道血痕。
他陷在昏睡里,眉头却拧得死紧,仿佛连梦中都在忍受什么剧烈的折磨。
沈眉嫵走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烫得嚇人。
他整张脸泛著不正常的赤红,眼窝处黑得像淤了两团墨,嘴唇乾裂起皮,渗出细微的血丝,就连呼吸都粗重急促。
沈眉嫵心如刀割。
他这般克制自持的人,如今被蛊虫啃噬心智,在人前失控暴怒,该有多痛苦?
沈眉嫵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哪怕真要献祭一只眼睛,也得將他体內这东西解了。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
萧时渊那个人,满腹怨毒,说出的话未必可信。
万一他根本就是设了个套,等著她亲手毁掉萧时雋的眼睛呢?
她必须找一个人確认。
第二日清早,沈眉嫵换了身素色衣裳,独自去了皇宫功德司。
国师正在焚香诵经,听闻通报,睁开眼时带了几分意外。
“沈侧妃?你找老臣所为何事?”
沈眉嫵没有寒暄,跪坐在蒲团上,开门见山:“国师大人,我已查明太子殿下心智失控的缘由。”
国师捻珠的手停了。
“是蛊。”她压低声音,目光沉沉,“二殿下下的。”
殿內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国师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可有证据?”
“没有。”沈眉嫵坦然得很,“蛊虫入体,无形无跡,哪来的证据?但昨夜我亲自去找他对峙,他並不否认。”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他说了解蛊的法子——让太子殿下献出一只眼睛。”
国师眉头猛地一跳。
“我怕他是故意的。”沈眉嫵盯著国师的脸,一字一字道,“他在南疆失去了一只眼,恨极了太子殿下。若这所谓的『解蛊之法』不过是他编出来的骗局,为的就是让我亲手挖掉殿下的眼睛……”
国师放下佛珠,面色凝重:“老臣在南疆附近有一位同门师兄,精通异域邪术。老臣即刻修书一封,请他確认此蛊的解法。”
“多谢国师。”沈眉嫵起身,郑重施了一礼。
“不过——”国师叫住她,目中闪过忧色,“侧妃娘娘,二殿下既已习得蛊术,你孤身去见他,万一中了蛊……”
沈眉嫵回过头,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国师放心。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蛊术,奈何不了我。”
国师怔了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侧妃娘娘放心。老臣定竭尽所能,儘快给你答覆。”
“多谢国师大人!”
沈眉嫵起身朝他福了一礼,这才转身走出功德司。
秋日日光灿烂,她篤定这世间一切见不得光的阴邪之术,终將在漫天亮光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