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吃饭(1/2)
他揉着她干涩打结的长发洗出泡沫:“书书以后听话,就不会再被关起来了。”
柳书祝浑浑噩噩,他说什么,她都只机械地点头。
等冲洗干净,又将她放进浴缸里。经痛得到缓解,她浑身脱力躺靠在他身上。
不知他怎么掏出的一枚切割完美的蓝钻戒指,套进她右手无名指。
是戴比尔斯千禧瑰宝4蓝钻,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火彩。
当初看到拍卖册上的这款戒指,耀眼夺目,非他将来的另一半莫属。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宝贝,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想离开自己,那就给她一个不能离开的束缚好了。还乖乖冷静了半个月,相信她会做出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柳书祝木讷点点头,此时此刻她还能拒绝吗?反抗有用吗?
估计还得被他丢回那个笼子里再关上半把个月,要还不答应就继续关着。
何必这么折腾,点点头的事。
她也不敢想以后了。
“那书书,过两天就要带我回家见家长了哦,我想早点跟书书完婚。”
“宝贝,怎么不说话呢?”指尖摩挲她沾着水珠的下颌,“我喜欢听你叽叽喳喳的样子,就像你跟陈怀知说话时那样…也那样对我,好不好?”
柳书祝勉强扯出一抹笑:“我现在声音这样子,不是故意不说话的。不用见家长了,咱们自己的事自己办就好,再加上我们家里人本来就不怎么联系。你不信可以问问知知和怀文哥。”
这倒是真的,她跟家里只有过年团聚时才通上一个电话。
她妈妈是住家阿姨,有的时候过年也不回家。
老爸是小区保安,平时节假日都不回家,有多倍工资和红包拿,更是两叁年见不上一面。
另外她不想区文跟家里人碰上。
“好好好,我信书书的,那改天一起吃顿饭总该要的…”
“书书能告诉主人为什么平时和家人不联系吗?是因为关系不好?”
“嗯?”
柳书祝现在浑身疲惫,不想说那么多:“就是单纯不联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书书,主人问你什么都要回答,主人是想要了解你,是不是家里人对你不好?”
区文强行掰过她的脸,对视上她眼睛,他查过她的家庭,但具体的一些家人之间的事情还是想从她嘴里亲耳听到。
柳书祝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太长太乱了,书书不知道怎么说。”
区文搂住她,将她的头轻轻按入怀中,“那就从头说,一边说一边缕,主人听着。”
能说吗?耳边的男人心跳稳重而有力,他这样的人可能会是真的关心自己吗?
不过是想听听新鲜事罢了。
在他眼里,她不就是个可以逗趣,解解闷的宠物吗?
他想听宠物讲述自己的不幸,那她就乖乖说出来好了。
“我跟弟弟是留守儿童……嗯,比我小四岁,我爸妈很少打电话回来,上初一时,我奶奶下床摔到了头,没几天就去世了,我爷爷就开始变得很暴躁,我跟弟弟看电视傻乐的时候,他会很嫌烦。
他就会开始讲父母有多辛苦多辛苦,作为新的一辈不能只知道贪图享乐,要知道先苦后甜。
时间长了,我们不想听他唠叨这些,我们就默契地在家里很少再打开电视。
我们开始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课外书看漫画。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身边的同学都有,他们都在聊各种我不知道的话题。
我妈妈的妈妈那时候还得了癌症,要花很多钱,他们的钱都去给外婆治病了。
我爸妈本来也就是普通工薪,治病的钱往外掏了几年,没有积蓄。
上了高中,我说我要读美术,我喜欢画画,可美术生的考前集训费用很贵,家里承担不起。
他们没同意,可我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己的成绩一般般,既然喜欢画画,或许可以试试看有没有可能考上个好点的大学,读个画画相关的专业。
集训的钱,我那时候算过了,要五万块。高中六点半开始上早读,我是走读生,要起得更早点,索性我就四点起床,四点半赶到码头帮人下渔货,下一个半小时有二十块。我一下就下了两年呢,我厉害吧!”
她故意说得云淡风轻,区文捏了捏她的鼻子:“书书超了不起的!”
“那你起那么早,晚上几点睡?”
“因为是走读生,晚自习只上到十点半,到家洗漱一下也就十一点睡觉,这个睡眠时间也够了,死不了。
我周末的时候会和陈怀知跟着那些阿姨,拿着个小鱼叉就下海找货,给码头上的老板还钱。
可小鱼叉不好使,后来我存了点钱就换了个鱼枪,刚开始好难瞄准的,拉橡筋时候老弹到手,后来就不会了。
到了寒暑假我就去景区的餐饮店做服务员,寒假过年有叁倍工资,那叁年过年我都在做工。
就这么一点点存到钱,我买了第一台手机,也是因为我有去赚钱,他们知道后就没给过我零花钱了,就给了一个学期哦。
我整个初中都没有零花钱,可我弟弟有哦,他读小学每个礼拜有五块钱哦。
可尽管那么辛苦了,我到最后集训时候只能掏出两万多一点,我只能找妈妈他们借钱,保证上了大学,不用他们给我付学费,不用给生活费。
他们就同意了,给我付了剩下的钱。我如愿读了美术教育,可我要还助学贷款,还有我的日常开销,我开始在平台上面接一些廉价的大头约稿。
我每天捧着个卡的要死的手机指绘,画的我都想吐了。
但这一张张的约稿,帮我熬过四年呢。平时大学宿舍里,她们都会因为生活费跟家里人联系。
可我没这个需求,自然就成了非必要不联系,也就过年见个面而已。
到后来毕业了,我没有从事教育,因为我有学贷要还,教培机构和学校给的实习工资太低了,也就刚好够自己的生活费。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不够能力去教育干预一个孩子的成长。
知知人很好,她内推了我进她所在的公司,猎头的提成高,很适合我。
我就不顾家里反对换了行业……
或许就是因为以上的原因,我跟家里人的关系比较淡咯。”
区文从她的轻描淡写还带着点逞强的叙述里,听明白了。
她从小就没被好好疼过,留守儿童,奶奶早逝。爷爷只会说教施压,爸妈常年在外、联系极少。家里重心在给外婆治病,她是被忽略,被放养的那个。
从高中开始就独立,扛着钱财的压力,家里也没能托举一把。
关系不好都是因为从小就疏离,没温情,没依赖,只能靠自己成了习惯。
他的书书在那个家里没人疼爱。
他的书书很出色,很坚强。
当时在酒店里碰到的柳书祝那么光鲜靓丽,游刃有余的样子,都是她自己熬出来的。
指腹摩挲她的脸庞,眼睛有点发热,想说点安慰的话语,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再者这种事情,安慰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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