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番外的番外(1/2)
霍格沃茨的套房在麦格教授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保持著她临走时收拾好的样子。书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羽毛笔插在笔筒里,墨水瓶盖得严严实实。
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窗帘拉著,外面的光透不进来,整个房间安静得像一间被时间遗忘了的標本室。麦格教授推开门站在玄关处。
德姆斯特朗的冷还沾在她的长袍上,霍格沃茨的暖从走廊里涌进来,把那股冷意一点一点地化开。她把皮箱放在门边,脱下斗篷搭在衣架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暮色从窗户涌进来,黑湖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长袍需要掛起来,伊斯特送的那件已经洗乾净叠好了放在皮箱最上层。她把它拿出来掛在衣柜最里面,手指在丝绒的面料上多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关上柜门。
她开始整理行李。
换洗的衣服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那本埃及神话的书放回床头柜上,书籤还夹在最后一页,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那两条围巾——一条深蓝色一条浅灰色——她拿出来放在床上。
她看著那两条围巾把深蓝色的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把浅灰色的也叠好放在深蓝色的上面。
然后,还没等麦格教授想明白为什么这两条围巾会在她这的时候——
壁炉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木柴爆裂的声音——壁炉里没有火。那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砸在炉膛里,又在石壁上弹了一下。
麦格教授转过身,壁炉的炉膛里有一团黑色的、圆滚滚的、正在从灰烬里往外爬的小东西。
它的翅膀被灰糊住了,扑扇了两下没扇开。爪子扒著炉膛边缘,从灰烬里拱了出来,整只蝠灰扑扑的,浅红色的眼睛在那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蒙了尘的宝石。
伊斯特蝠从炉膛里爬出来,站在壁炉前面的地毯上抖了抖身体。灰从她身上簌簌地往下落在地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她抬起头看著麦格教授,浅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小的“吱”。
麦格教授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件没来得及放进衣柜的长袍。她看著那只浑身是灰的伊斯特蝠,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手里那件长袍从指间滑落在脚边堆成一团。
伊斯特蝠从地毯上飞起来,歪歪扭扭地飞到她面前,在空气中扑扇了几下翅膀。灰从她的翅膀上飘下来落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
麦格教授伸出手,伊斯特蝠落在她掌心里。那团毛球比平时重了一点——大概是毛里面塞了灰,翅膀还在微微发抖。爪子紧紧抓著她的指节,浅红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她,没有移开过。
“你怎么——”麦格教授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里?”
伊斯特蝠没有回答。她用脑袋蹭了蹭麦格教授的掌心,在掌心里捲起一小片灰白色的印跡。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团灰扑扑的毛球,把另一只手伸过来,用指尖轻轻拨开伊斯特蝠翅膀上的灰。灰很厚,粘在绒毛上,拨了一下没掉,又拨了一下还是没掉。
麦格教授用两只手把伊斯特蝠拢在掌心里。伊斯特蝠的身体从她指缝间露出一小截尾巴,尾巴尖在空气中轻轻晃著。
(是已经退化了的尾骨,就是个小突起,这里写成尾巴)
“伊斯特,”麦格教授叫她的名字,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一下。“变回来。”
伊斯特蝠从她掌心里挣扎著飞到半空中,在空气里滚了一下。灰从她身上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小型的、被压缩在几尺范围內的灰色暴风雪。
伊斯特蝠的身体开始拉长,绒毛褪去,翅膀收回,四肢伸展。几秒钟后,伊斯特赤著脚站在麦格教授房间的地毯上,头髮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灰印子,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脚趾缝里好像也进了灰。
“我让他给我签了提前毕业的文件。”伊斯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麦格教授看著她。
“格林德沃。”伊斯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在脸上又蹭出一道新的灰印子,“他还没走,他明天才出发。我趁他还在的时候去找他,跟他说我要毕业。”
麦格教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提前毕业”这四个字在德姆斯特朗的制度里不是没有先例,但极为罕见。
“他签了,”伊斯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羊皮纸,“你看。”
麦格教授接过去展开。羊皮纸上是格林德沃的字跡,只有一行字:“兹以证明伊斯特·瓦尔德斯已完成德姆斯特朗全部学业,准予提前毕业。伊戈尔·卡卡洛夫。”
下面是那个熟悉的签名——不是卡卡洛夫的,是格林德沃的,但他签的是“卡卡洛夫”。字跡瘦硬,笔锋锐利。
麦格教授看著那个签名,又抬头看著伊斯特。伊斯特的脸被灰糊得像只花猫,头髮里还夹著几根从飞路网里带出来的灰烬,但她站在那里,浅红色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把卡卡洛夫弄到纽蒙迦德去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问句,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確认的事实。
伊斯特点头。
“三强爭霸赛开始之前就送过去了,现在还在那里。格林德沃替他当了整整一学期的校长。卡卡洛夫大概还在纽蒙迦德的牢房里看老鼠跳舞。”
麦格教授把那封提前毕业的文件折好递还给伊斯特。伊斯特接过去塞回口袋里,麦格教授看著她,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她转过身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长袍捡起来掛回衣柜里,把衣架摆正,关上柜门又转身看伊斯特。
“壁炉。”
“嗯?”
“你从哪条线过来的?”
“校长办公室那条。”伊斯特的声音小了一点,“邓布利多不在,办公室里没人。我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那只鸟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没动静了。”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米勒娃。”伊斯特叫她。
麦格教授看著她,伊斯特站在原地,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缝里还有灰。深红色睡袍皱巴巴地裹著那架单薄的身体,脸上有灰,头髮里有灰。
“热水怎么弄?”伊斯特问。
麦格教授把她领到了浴室,她蹲在浴缸边沿伸出手拧开水龙头,热水从龙头里涌出来。蒸汽升起来在水面上方聚成一团白茫茫的雾。她站起来试了试水温,把水龙头往左边调了一点,又试了试,然后转身看著伊斯特。
“进去洗,洗完出来吃饭。”麦格教授说。
伊斯特站在浴室门口看著那缸正在慢慢升高的热水,白色陶瓷的边缘在蒸汽中变得模糊,水声哗哗地响。
“你那件长袍借我穿一下。”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从衣柜里拿出那件丝绒长袍,搭在浴室门外的椅背上。
伊斯特关上了门,水声还在响,隔著门板变得闷闷的。麦格教授站在浴室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然后是一声“噗通”——不是摔倒了,是整个人坐进浴缸里的那种水花溅出来的声音。
然后是又一声更小的“噗通”,大概是脸埋进了水里在洗脸上的灰。麦格教授站在门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到厨房。
莉拉不在,她大概还在德姆斯特朗替伊斯特收拾行李。麦格教授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一小块黄油和半条麵包。她拿出鸡蛋和黄油,把麵包切成厚片,在平底锅里融化黄油。
鸡蛋打进去,蛋白在热油中捲起焦黄的边缘,蛋黄还是完整的。她用铲子小心地把鸡蛋翻了个面,煎到另一面也变成焦黄色,然后盛出来放在麵包旁边。
她不会做饭,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她的三餐都在大礼堂解决。放假的时候厨房的小精灵会把食物送到她房间里。但现在她站在灶台前,用一把不太趁手的锅铲,给一个从壁炉里滚出来的德国巫师煎了一颗蛋。
浴室的门开了,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伊斯特穿著那件丝绒长袍,袖子卷了好几道,下摆拖在地板上,头髮还在滴水。她用毛巾包著头,赤著脚踩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脸上的灰洗乾净了,皮肤被热水蒸得泛著淡淡的粉色。
“好香。”伊斯特走过来,低头看著盘子里那颗煎蛋,“你还会煎蛋?”
麦格教授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盘子旁边。伊斯特在餐桌边坐下,用叉子把蛋黄戳破,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渗进麵包里。她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