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梦中所见(2/2)
(……灵魂……海……死亡……嘆息……精灵……猎魔人……姐妹……)
“……feainnewedd…… wedd aep hen ichaer……deithwen……”
(……太阳之子……古老血脉的孩子……白色火焰……)
“……ire lokke, ire tedd……vaésse deireádh aep eigean,vaésse eigh faidhar……”
(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duettaeánn aef cirrán cáerme gláeddyv……yná esseáth。”
(命运之剑有两道剑锋……其中之一是你)
“看起来像是某种预言。”凯尔达有些不確定的说,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发出了沙沙声。
柯恩把头凑了过来,仔细阅读著羊皮纸上的记录。
“预言?就像女先知伊丝琳?aen ithlinnespeath?”柯恩说著蹩脚的上古语。
“如果这真的是一则预言,那就代表著埃维恩是及其强大的媒介。我不知道他在接触谁,或者是什么东西,但他们之间一定有十分紧密的联繫。”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不知道……”
凯尔达突然有些疲惫,他感觉几人在被命运推著往前走,而且连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到別无选择的时候,我们必须请求一位法师的帮助。”
“別这么悲观,凯尔达。往好处想想,至少这孩子没有流鼻血。我听说那些预言大师在作出一则预言之后,都会流鼻血。”
“希望如此吧。”
凯尔达没有理会柯恩的小玩笑,但是鬱闷的心情还是被冲淡了一些。
“我再去查查资料,你在这里看著他,如果他醒了,赶紧来通知我。”
交代完这句话,凯尔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小屋。
……
埃维恩在做梦,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处於梦境之中,因为他变成了一只鸟。
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变轻,双臂展开成翅膀,黑色的羽毛从皮肉里钻出来,痒得发疼。
他掠过一片大海,在风暴中看见了一条大船。
船的桅杆已经折断,帆布被撕成碎片,白色的浪头像无数只手,把船往深渊里拖。
他盘旋在桅杆上方,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甲板上。
银灰色的长髮在海风中散开,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她的双手护著隆起的腹部,翠绿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在动,在说著什么。
风太大了,他听不见。
白光从她体內炸开,吞没了船,吞没了海,吞没了天空。
他被白光推著往高处飞,飞过风暴,飞过云层,飞到一片焦黑的土地上空。
城墙塌了一半,城门倒在两侧,被马蹄踩成了碎木片。
墙头上掛著几具垂下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晃动。
一个女人站在城楼上,灰白色的头髮被血黏成一缕一缕。
她鬆开剑柄,纵身跃下。
大火在一瞬间点燃了整个城堡。
继续朝远处飞去,地上散落著折断的长矛、破碎的盾牌和丟弃的旗帜。
一队披著金蓝两色斗篷的骑士正护送著一个银髮女孩朝著西边的海港城门处策马狂奔。
他们身后是一群黑衣骑士,骑著同样配有黑色马饰的战马。
骑手们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轻易突破了阻挡的防线。
然后黑色的洪流涌向逃亡的女孩。
他飞得更高,越过荒原,越过山丘,落在一个山坡上。
山坡上站著一个男人——他的鎧甲上沾满了血和泥,右手提著剑,左手捂著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慢慢跪下来,剑插在地上,撑著身体。
周围那些穿戴著各色盔甲的士兵们还在战斗,刀剑与盾牌相撞,战马在嘶吼,时不时就有人倒在血泊里。
他张开翅膀,朝更远处飞去。
空气变冷了,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一群骑著骷髏马、穿著腐朽的盔甲、披著破烂的披风的鬼魂骑士,正穿过一道宏伟之门,成群结队掠过天空,伴隨著他们的骑行是电闪雷鸣和鬼魅般的嚎叫。
他转过头,身后是一片白霜,覆盖了大地,覆盖了河流,覆盖了山丘。
白霜吞噬了一切,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他想飞走,翅膀被冻住了,动不了。
白霜漫过来,漫过他的爪子,漫过他的羽毛。
下一刻,画面定格了,白光吞噬了一切。
他睁开了眼睛。
柯恩的脸在他视线中晃了一下,然后是一双手——凯尔达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试探他的脉搏。
“醒了。”柯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埃维恩眨了眨眼,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
“我做了一个梦。”
凯尔达没有问他梦见了什么。
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埃维恩的肩膀。
“再休息一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再谈。”
埃维恩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翻涌——风暴中的女人、城楼上坠落的身影、被追杀的女孩、山坡上倒下的男人、白霜中的骷髏骑士。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的心臟还在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