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卡洛斯(1/2)
铁门外传来一阵金属製品的撞击声,打断了亨利的思绪。
半个人影从铁柵外探了进来。
来人套著一身七拼八凑的护甲,肩甲耷拉在胳膊上,胸甲的搭扣完全敞著,显大的头盔歪斜得几乎遮住半边脸。他手里端著一把长步枪,枪口直指牢房內部。
只是持枪的双手抖得厉害,不像是看守,更像一个隨时准备投降的俘虏。
“神皇庇佑……邪魔退散!”年轻的守卫哆嗦著嗓子念叨,调子全变了,让亨利想起那些,在黑夜里讲鬼故事把自己嚇破胆的农夫。
不过好歹看著是一个可以说上话的。
能沟通,就有希望。
既然自己没有被当场处决,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亨利抓紧机会,试图发挥出自己仅有的口才:“兄弟,有话好商量。我是冤枉的,这里头存在天大的误解,先前发生的事全都是戏法……单纯的障眼法!我发誓我是个本分的铁匠学徒!”
“让我见见你们管事的,我可以解释清楚的。”
对方压根不理会解释,枪口晃动得像狂风里的树枝:“休想骗我!你这骯脏的异端!”
话音未落,他就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烫了脚,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短促叫喊,转头就跑。
踉蹌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跌撞远去,期间还伴隨著盔甲落地的响动,转眼就没了踪影。
亨利举著双手僵在原地,面对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就这点胆量到底是怎么当上差的?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手里有枪吗?
亨利放下举酸的胳膊,看著外头地砖上那名逃兵跑丟的一块铁片护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诞到了极点。
终於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亨利都有些快饿了的时候。
走廊深处传来皮靴踏地声。
伴著晃动的火光,一名披著暗红长袍的老者停在铁柵栏外。光晕照亮了他半张布满沟壑的脸庞,以及另一侧转动著机械齿轮的机械义眼。黄铜底座的金属眼球闪烁著红芒,光学镜片伴隨著机械运作的轻响自行调节焦距。
看著老者脸上明晃晃的机械零件,亨利终於有了几分自己在战锤40k片场里的实感。
老者在打量了亨利一会儿后,偏过头,看向刚刚退到后方的守卫,厉声斥责。
“谁给你的胆子,把一位无辜的镇民关在地牢里?”
守卫哆嗦著凑上前,结结巴巴想要辩解:“大人,您听我解释,他是白头窝镇那里抓来的人啊,据说是接受了火刑不死,我们的人找了整片树林才把他抓回来的……”
“够了。”老者挥手打断了守卫的半截话,“有我在场,你害怕什么?”
守卫嚇得立刻噤声,慌乱地从腰带上扯下大串铜钥匙,手忙脚乱地捅开牢门上的掛锁。
稀里糊涂地就把地牢的大门给打开了。
亨利跨出牢房。
只可惜,双手腕部上的电子镣銬没被解开。
老者看著慈眉善目,偏偏对那副显眼的电子枷锁视若无睹。
“年轻人,让你受委屈了。”老者走上前,“手底下的人做事没分寸,实在让人头疼。”
亨利举起锁在一起的双手,故意將镣銬晃得哗啦直响。
“大人,既然您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那不如行个方便,直接放我离开吧。”
老者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处,反而看著更加丑陋。
“那可不行。”他顺理成章地回答,“手下人不懂规矩,给你平白添了许多麻烦。於情於理,我都该把你留下来,好好补偿一番才是。”
老者亲自领著亨利离开地牢。
城堡远比亨利想像中庞大。
厚重的石墙一路向上延伸,拱顶高得能让骑马的人举起长枪。墙壁两侧掛满了油画。从走廊入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隔数步便有一幅。
画像里的男人女人都穿著华贵服饰。有人身披披风,有人手持长剑,还有人穿著明显不属於当今时代的厚重机械盔甲,戴著驾驶头盔。
“大人祖上挺阔啊。”亨利没忍住感嘆。
老者笑了笑。
“確实阔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人沿著长廊缓缓前进。亨利下意识打量起那些画像。
最开始几幅还算正常。画像上的人神情庄严,气质威严,看起来確实有几分统治者的样子。可越往深处走,情况逐渐不对劲起来。
画像中的人物开始变得消瘦。
苍白。
眼窝深陷。
仿佛很多天没有睡过觉。
再后面的几代,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病態。有人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死灰色,有人嘴角咧得过大,眼睛外凸,还有人明明是在微笑,却让人產生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亨利停下脚步,看向其中一幅画像。
画里的中年男人同样看著他。目光阴冷,嘴角掛著笑。
亨利有种错觉。那傢伙刚刚好像眨了一下眼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