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从天降(2/2)
仅剩半截的刃口自下而上横斩,磕开首当其衝的触鬚,崩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紧隨其后,数根粗壮的软体组织交错包抄。
攻势全无章法,仅剩最纯粹的毁灭本能,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野犬,撕咬向活物。
亨利且战且退,短促的步伐接连向后腾挪。残剑连斩,划出一片交织的冷光。足以將成年人连甲劈碎的怪力,竟被他悉数格挡在外。
鐺!
兵刃与坚硬表皮交击的脆响在空旷的机库里反覆迴荡。
连他本人都对自身的反馈感到诧异,肢体的迟滯感褪去,出剑的力道成倍叠加,对危机的感知更是拔高到了一个全新层级。
视野边缘,【破釜沉舟】的淡蓝字跡依然亮著。
亨利偏头避开一记直刺,心底滑过一丝不解。
明明对手只有一个,为何天赋状態还在生效?
周遭明明见不到额外的活体。
难道是眼前的怪物在系统的判定里是复数个敌人?
“可这也没比之前好对付多少啊。”
亨利隨口啐了一句。
隨后侧身闪开一次扑击。
轰!
触手砸进地面。整块钢板当场凹陷下去。
怪物失去了脑袋,却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颈部的豁口正向外溢出黑液,红色的肉芽相互纠缠拉扯,儼然在酝酿著新一轮的异变。
伴隨著异变,挥舞的触鬚逐渐膨胀加长,胡乱抽打著沿途的阻碍。
承重柱。
废弃零件。
阵亡者的残骸。
尽数捲入其中,化作碎屑。
“看来它是真生气了。”
亨利刚出声,一条末端带著倒刺的触肢直扑右肋。
在天赋的加持下,他眼疾手快,利刃切入,將那段组织齐根斩断,浓黑的浆液溅了满墙。
亨利心头一喜。
有戏!
异象陡生。
掉落的残肢並未乾瘪,伤口处反倒向两端撕裂,一排细密且泛黄的人类臼齿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著,裂缝大幅度张开。
亨利神色骤变。
“西蒙!快护住耳朵!”
悽厉的尖啸炸开。
如千万把生锈的锯条在金属上拉扯,高频的声波令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
哪怕是对这一招有了准备,提前偏开脑袋、用双臂紧护双耳,亨利依然如遭雷击。
趁著声波干扰,余下的攻击顷刻杀到。
鐺!
长剑仓促间上扬,挑开一记抽打。
偏偏异端再生。
被击退的肉条半空裂开,满是利齿的大口顺势合拢。
巨大的咬合力卡住断缺的剑身。
亨利心底一沉。
糟了。
刺耳的崩断声紧跟其后。
咔嚓——!
本就残缺的铁器不堪重负,仅存的半截铁刃打著转飞入火场深处。
亨利的手里徒留一段光禿禿的剑柄。
周围静了半拍。
“我真討厌这个世界。”
亨利由衷地感嘆。
回答他的,是铺天盖地兜头罩下的阴影,接连的触手向这他刺来。
“亨利!”
西蒙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这边!”
亨利循声望去。
越过重重火海,一艘鱼鹰型突击运兵船停驻在废墟深处。大半截船身被掉落的承重墙掩埋,好在舱室主结构撑住了衝击。
侧边的厚重舱门已然拉开,西蒙正立在门侧向外招呼。
“收到!”
亨利拋下剑柄,拔腿狂奔。
后方的触手如影隨形。沿途的金属障碍被一一掀飞,乱石四溅。
一条带刺的软体堪堪擦过他的肩头,连皮带甲带走一大片。
火辣的剧痛顺著神经往上窜,但他脚下连半步都不敢放缓。
三十米。
十米。
赶在最后一截距离,亨利矮身扑入舱室。
西蒙立刻拍下应急闭锁阀。
砰——!
气密门重重合拢。
门缝闭合的剎那,外部的重击如期而至。
庞大的运兵船被撞得左摇右晃,宛如惊涛骇浪中的舢板。
连绵的撞击砸在舱壁上,承重框架发出让人不安的声音。
两人背靠舱壁,大口吞咽著过滤后的空气。
停顿了数秒。
一声沉闷的撞击改由顶部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下。
有活物攀上了装甲外壳,正沿著船身轮廓缓慢蠕动。
细碎的刮擦声透过厚实的钢板传入耳腔。
嘎吱——
如同一群飢肠轆轆的爬虫,正沿著接缝寻找侵入的缺口。
亨利听著上方的动静,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打量起完全封闭的內舱。
他仰头盯著不断震颤的顶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恭喜啊。”
西蒙偏过头。
“恭喜我什么?”
亨利將两手一摊。
“咱俩成功把自己醃进了铁皮罐头里。”
“还是纯肉馅的。”
轰!!!
上方的装甲板轰然朝內凹陷出一大块扭曲的弧度。
两人齐齐抬头。
游荡在外的畸变体。
显然摸索到了开罐的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