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孩童的真面目(2/2)
这是计划的第三步。
钱没了可以再挣。
人死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环境因素很重要。尤其是周围都是平民,所有人叫囂著要当眾绞死一名骑士的时候,哪怕是最傲慢的贵族老爷,也会出於同等阶层出身的缘故,或多或少询问,进而插手。
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以强权抢占私人財產的罪恶。
然而四千个苏勒德斯是很大的数目。能够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获取,没人愿意为此沾染鲜血。
当金钱达到一定数量,足够多的的时候,金光灿灿就代表了正义。
既然拿了钱,就必须办事。
接下来,就是维克多的表演时间。
他必须证明自己是父亲遗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按照王国法律,他必须成年。
管家凯恩昨天晚上就毁掉了原始出生证明,然后偽造了一份新的。
其实要做的事情不多。
空白文书很容易弄到。
只要花上五个弗里尔(银幣),顶多不超过十分钟,城內黑市的专业人员就会出具两份一模一样的空头文件(正副本)。无论纸张质地,还是油墨色泽、气味,与官方正式模版毫无区別。
辖区教堂的印章由执事掌管。他从不介意自己的侄子把印章偷偷带出去,在那些不知名的文件末页加盖。毕竟每一次交换,身份尊贵的执事大人至少可以从中分到十个弗里尔的收益。
至於接生修女和施洗神父的签名,这最后的步骤由维克多自己完成。
三年前,接生修女雷米亚因病去世。就算挖开坟墓,撬开棺材,死人也不可能为活人作证。
施洗神父让.提约尔今年九十四岁。他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周日弥撒的时候只能坐在轮椅上,由学徒推出来,在现场作为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让一个老眼昏花连字都看不清楚的长者回忆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这已经不是故意为难人,而是强行耗尽他生命中最后的宝贵精力。
帕尔西姆代表官方,现场所有民眾都可以作为旁证。
铁一般的事实,就算科瓦茨再有能耐,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唯一的意外的是帕尔西姆。没想到他只收取了三千个苏勒德斯。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楼下传来维蕾娜尖利的嘶叫声。
维克多现在是家主。案件审结,他立刻毫不客气登上马车离开治安所。
一切都顺理成章,因为马车本就是父亲遗產的一部分。
至於她……想要回家也不是不行。要么花钱另租一辆车,要么走回来。
所以她落在后面。
看著躺在血泊里的亲生儿子汤尼,维蕾娜心中积淤的愤怒彻底释放出来,以近乎爆炸的方式,在居所內外,以及住宅上空盘旋、衝撞。
“这是谁干的?”
“汤尼,我可怜的孩子。”
“来人啊!快……快去请医生。”
没有人回应。
女佣和厨子已经被管家凯恩警告:不准插手小主人和夫人之间的事情。
至於忠心耿耿的男侍杰尔森,他被凯恩用绳索捆住,扔在地窖里,与几只母老鼠玩著超越种族极限的益智游戏。
维克多换了一双轻便舒適的拖鞋,从楼上晃悠悠地走下来。穿过客厅南面的圆形拱门,步入面积不大的花园,看到了扶著汤尼连声哭喊的维蕾娜。
汤尼身上全是污渍,满脸都是泪水,一直在痛苦哀嚎。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母亲才是唯一可信赖的主心骨,也是自己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的最大倚仗。
“妈妈,救救我。”
“是他,就是他打断了我的腿。”
“好痛……疼死我了,快救救我。”
“把这个该死的畜生关起来。饿死他!我把他的手脚全部打断!”
母子俩不约而同怒视著面无表情的维克多。他们眼睛里喷射出近乎实质的愤怒火焰。尤其是维蕾娜,恨不得扑过去,活活將继子撕成碎片。
她伸手指著维克多,摆出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威严气势,恶狠狠地骂道:“你给我跪下!立刻跪……”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雪亮的白光,把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指端变得麻木,隨即传来强烈剧痛。
维蕾娜惊恐无比的发现手指断了。
食指!
就是伸出去指著维克多的那根手指。
继子手里握著一把格斗刀。
天知道他究竟从哪儿弄来的凶器。锋利的刀刃正往下滴著血,在他脚下石板地面上溅开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
“……啊……”
看著不断往外汨汨冒著鲜血的指部断口,维蕾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不顾一切惨叫著,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伤口下端,原本在愤怒趋使下鲜红无比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哀嚎,也彻底变了音节,带有明显的哭腔。
汤尼已经被嚇傻了。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顛覆了十年来自己对世界、家庭、母亲和兄长及其他人之间的各种理念认知。
维克多走上前,在汤尼面前弯腰蹲下。伸手揪住他的左耳,把刀子架上去。
“你要干什么?”维蕾娜和汤尼几乎同时发出尖叫。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持刀的右手开始发力,锋利的刀刃深深切入汤尼耳朵与脑袋之间的连接部位。伴隨著拉扯与一来一去的切割动作,以及汤尼痛苦到极点的恐惧惨嚎,耳朵轰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