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人皮上的伤疤(2/2)
差不多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个女人。
就在匕首即將割断她喉咙的时候,维蕾娜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光。
她死死盯住维克多的脸,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多年来一直被自己虐待,想要活活弄死的继子。
她彻底呆住了,张著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强烈震撼如重锤般狠狠撞击她的大脑。
前所未有的可怕念头从她脑海深处钻出,以近乎实质的方式占据整个思维空间。
“天啊……圣灵在上……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是维克多!你不是他!”
“占据了他的身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究竟是谁?”
死亡威胁如狂浪般衝击著大脑,维蕾娜终於学会从另类角度思考问题。
出现在继子身上种种不合理的反常现象,终於得到了完美解释。
她终於凭藉临死前最后的智慧看穿了对方偽装。
可惜太晚了。
看著那双惊恐到极点,同时窥破了秘密的眼睛,维克多微微一笑,锋利的刀刃割裂皮肤,脆弱的喉管从中破开。
维蕾娜瞪圆双眼,张著嘴,从身体內部发出空洞的“嗬嗬”声。大量的血从咽喉断口涌出,彻底淹没了她最后的生机。
维克多迅速割下她后背上那块带著所有伤疤的皮肤,从温热的尸体上扯下一块破碎衣料,匆匆擦掉血污,把秘密承载物塞进怀里。
站起来,转身朝著屋子西侧走去,抓起斜靠在墙边的长柄斧,回到维蕾娜的尸体旁,双手高举著令人畏惧的凶器,朝著她早已破烂不堪的颈部狠狠劈下。
坚硬锋利的金属刃口毫不留情戧断了骨骼,脱离身体的人头“骨碌碌”在地上转了个圈,被一堆鬆软的乾草挡住,摇晃了几下,稳稳停在原地。惊恐和骇然永远凝固在维蕾娜脸上,乱蓬蓬的头髮挡住了已经略有些发白的眼睛。
儘管她在临死前已经窥透了秘密,却再也不能发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第二个人。
维克多大步走过去,抓起人头,塞进事先准备好的麻布口袋。
他取出火柴,取出一根,在盒子外壳的擦面上用力划著名,伴隨著熟悉的“嗤啦”声,醒目的火焰在木桿顶端闪现,点燃了堆积在无头尸体旁边的乾草堆。
几分钟后,当维克多拎著麻袋走出旧穀仓的时候,整个建筑內部已经被熊熊烈焰吞没。窗口、大门、栏杆……火舌从所有缝隙里穿出,吞噬著所有能够成为燃料的物体。
老管家凯恩一直等在外面。
他牵著两匹马的韁绳,看著维克多手里的麻布袋子,眼睛里流露出释然且带有几分探询的目光,认真地问:“都办妥了?”
维克多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他隨即仰头看著暗蓝色的天幕,长长呼了口气,用这种方式掩饰內心尷尬,然后喃喃自语:“杀人……原来这么简单。”
他必须让自己此刻的表现符合逻辑。
尤其是一个首次见血的年轻人。
凯恩笑了。
盘踞在老管家眼角与额头的皱纹,隨著表情变化越发显得密集:“第一次都这样。你是格威森的儿子。如果他在地下知道你今天所做的这些,一定会以你为荣。”
维克多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微笑。
他一直控制著情绪,最大限度减缓体內血液流速。苍白的面孔与平时看上去毫无区別,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双手一直在发抖。
所有细节都符合首次杀人的施暴者表现。
维克多不知道维蕾娜究竟是怎么在最后关头看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然自忖在那个女人面前一直掩饰的很好,也许是所谓的圣灵给了她思维启示,但维克多决不能容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伸手接过凯恩递过来的韁绳,维克多抬脚踩上马鐙,翻身坐上弯曲的鞍桥,以嫻熟的技巧拽动韁绳让马头转向。
“凯恩爷爷,接下来事情,就交给你了。”维克多郑重其事地说。
老管家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与其年龄相符的稳重与沉著:“放心吧!我会让那个人为他的野心和愚行付出代价。”
……
科瓦茨睡得很香。
连续做了好几个梦。
自己拥有一幢很大的宅子……不,那不是普通的宅邸,而是占地面积很广,用钢铁和石头筑起来的城堡。
国王敕封自己为男爵,半年后晋升子爵,然后变成了伯爵。
好几个公爵的女儿都爭著要嫁给自己。因为这个男人是如此优秀。
最后选定的妻子,是布列塔尼公国的公女。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更重要的是身家丰厚,私库里堆满了山一般的金幣。
怀里搂抱著年轻美貌妻子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她的头髮如丝缎般光滑,甚至心甘情愿主动趴下来,用丰润柔软的嘴唇帮助自己运动神经。
偏偏在这个时候,近侍从外面闯了进来,发出惊慌失措的高喊。
具体喊叫的內容,科瓦茨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
美梦就此结束,一切再次回归虚无。
睁开惺忪睡眼,朦朧中,科瓦茨看见一个……不,是好几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床榻前。
“圣灵在上,实在太可怕了。这傢伙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认识他,他是第五区的治安官。”
“他是凶手!快把他抓起来!”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杂合在一起,乱鬨鬨的仿佛密集蜂群。
儘管科瓦茨昏沉沉的尚未清醒,心底仍然冒出一股怒火,想也不想就张口骂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的家,这些人凭什么闯进来?
怒吼丝毫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位高权重的治安官身份也没有產生威慑力。
混乱中,科瓦茨感觉自己被强行从床上拖下。那些人从后面按住自己的肩膀,扣住双臂,就算自己拼命挣扎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