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开始答题(2/2)
“跟我来。”黑袍教士转过身,朝著来路迈开脚步。
维克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此前来过一次教堂,可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这个黑袍教士是谁?
解题且成为密修士的过程难道是由他主导?
普雷桑斯神父不是郎贝斯教堂的最高主持吗?
想到这里,维克多抬起头,把视线投向站在斜对面的神父。
普雷桑斯一扫之前的温和与寧定,整个人变得异常紧张,僵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事先按照模具浇筑的水泥。
维克多张开嘴唇,想要发出盘桓在脑海中的的深刻疑问。
突然,普雷桑斯以极快的速度衝到他的面前,双手分別按住他的右肩和右臂,用力將他向前推去,同时凑到维克多耳畔,发出急促的低语。
“快跟上去。与神使之间的跟隨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见鬼,为什么你刚才要说那些话?”
“来不及了,我没办法给你解释太多,但你必须牢牢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解题的正常流程。”
“记住:绝对不能反悔,也不能中途退出。”
“你只有一次否定的机会。”
“绝对不能贪心。一旦否定,就必须立刻选择退出。否则你会死。”
维克多觉得自己无论思维还是身体都彻底失控。
他被普雷桑斯神父强行推著向前走。
各种混乱的问题纷纷涌入大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能在极其紧张和骇然的状態下,如同机械般在脑子里復刻对方话语。
普雷桑斯神父显然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是走廊很短,不过半分钟的光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狠抓了一把维克多的肩膀,以疼痛產生的刺激效果促使他从浑噩状態清醒过来。
正前方,黑袍教士背对著维克多,伸手推开一扇沉重的铜皮大门。
看著维克多跟隨黑袍教士走入其中,厚重的金属门板缓缓关闭,精神状態高度紧张的神父终於感觉到一丝舒缓,继而整个人彻底放鬆,在近乎虚脱的疲惫状態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提利姆小跑著从主祈区赶过来。他站在神父身侧,用惊恐目光看著眼前紧闭的大门,从不受控制,正在恐惧支配下“格格”打战的齿缝之间,无比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天啊……这是……禁忌之门……他,他会死在里面……”
普雷桑斯的视线同样落於门上。
神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骇然中冷静下来,眼里释放出忧虑与无奈,嘆了口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能为力。”
提利姆用力吞咽了一下喉咙,颇有些不甘心地问:“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维克多……他是个好人,我还挺喜欢这傢伙。我们得帮帮他。”
普雷桑斯摇摇头:“那可是神使。不要说是国王,就算教皇来了也没用。”
提利姆把右手插进教士袍外侧的衣袋,指尖触摸到那两枚光滑冰凉的银幣,愁眉苦脸地问:“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白白送死?”
冷峻的表情重新出现在普雷桑斯脸上。他紧抿著嘴唇,隨即缓缓张开,言语中夹杂著期待,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安慰成分。
“圣灵在上,也许他会创造奇蹟。”
……
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中,维克多走了六分钟。
从跨入这扇门开始,他就一直在默默读秒计数。
这方法很管用,时间乘以自己的步数长度,就能知道具体走了多远。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没有想像中地窖里的霉湿环境,也没有其它令人倍感不適的气味,只是周围暗淡无光,只能隱约看到地板和墙壁。
黑袍教士一直走在前面,没有说话。每走一步,他脚下都会发出沉闷的踩踏撞击,维克多觉得他穿的肯定不是软质布鞋,而是甲冑类的钢靴。
终於,他停下脚步。
维克多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环境。他大概能看出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具体方位无法判断。可能是地下室,也可能是某个无门无窗的封闭场所。
忽然出现了明亮的火光,那是黑袍教士点起的蜡烛。维克多很快发现自己燃烧材质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因为飘入鼻孔的气味並非熟悉的蜂蜡,而是昂贵的鯨油。
两盏油灯分別设置在房间左右的架子上。在黑暗环境里待得太久,维克多觉得它们发出的光线比太阳还要明亮。
黑袍教士转过身,面对著维克多。罩袍仍然如之前那样遮挡了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丝毫没有露出身体。
他递给维克多一个物件。
手指接触到物件的时候,维克多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点燃油灯。
那是一个用木头製成,长约二十厘米,宽十五厘米的图板。
正中有一幅画。
画面很简单:一个男人挥鞭驱牛,推动轮犁,在田地里耕种。
图画正上方有一行字:玛兹达的轮犁。
这似乎是画的名字。
正下方还有另一句话:行走在大地上的人。
维克多用手轻触画面,他能感觉这不是油画,具体使用何种顏料也无法判断。
这就是谜题吗?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维克多就听见沉默了许久的黑袍教士终於从罩袍下发出声音。
“什么是行走在大地上的人?”
“倒计时开始:五、四、三……”
维克多有些慌张。
这与个人资质或情商无关,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慌乱。没有提示,没有预先说明规则,结合普雷桑斯神父之前的警告,以及意义不明的时间倒数,哪怕再冷静的人也会觉得手足无措。
“农夫!”维克多完全是在潜意识操控下喊出这个词。
(註:书中场景以英文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