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花神咖啡馆(1/2)
花神咖啡馆坐落於巴黎塞纳河左岸、圣日耳曼大道172號。
这家咖啡馆既是一座活著的博物馆,也是一家正常营业的时髦餐厅。
2009年,社交媒体方兴未艾,旅游攻略开始井喷,“花神”在当时游客心中的形象非常矛盾。
那时一份蛋 omelette加一杯咖啡可能就要花费近20欧元,很多人都觉得是在为“坐位费”和“歷史感”买单,认为它已经沦为针对游客的“俗套陷阱”。
儘管如此,它依旧是附近知识分子、出版商和本地居民的日常碰头点,老主顾们会赶在游客涌入前,清晨来柜檯边站著喝一杯浓缩咖啡(就像在吧檯“像闪电一样站著喝”),然后迅速离去……
花神咖啡馆之所以能成为传奇,是因为它在20世纪上半叶是萨特、波伏娃、加繆、毕卡索等知识分子的“第二客厅”。
萨特和波伏娃甚至各自拥有固定的角落写作。
到2009年,它依然通过延续花神文学奖来维繫这份文脉:
这个奖项在1994年创立,由咖啡馆老板发起,旨在鼓励年轻作家。
2009年得主是作家 simon liberati,获奖作品是《lhyper justine》。
这个奖很有性格。除了奖金,获奖者可以在花神二楼靠窗的位置,拥有一个刻著自己名字的专属座位,享用一整年的免费咖啡,这算得上是巴黎文学圈非常风雅的一个传统。
花神咖啡馆的侍者认识李寻。
不是因为他是香奈儿的设计师,在圣日耳曼大道,香奈儿员工和索邦学生一样常见,而是因为他每周三下午都会来,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浓缩,待两个小时。
今天他带了人。
“老位置?”侍者用法语问道。
“老位置。”
刘亦妃跟著他走上二楼。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空气里有咖啡豆和黄油可颂的气味。
二楼人不多,一对老夫妇在角落低声交谈,一个戴贝雷帽的男人在写东西,窗边第三张桌子空著。
李寻为她拉开椅子。
“你常来?”刘亦妃坐下。
“没有特別忙的工作每周三都会来。”
“为什么是周三?”
“周三下午工坊不忙。”李寻在她对面坐下。
“维吉妮知道我要出来,从不拦我,卡尔先生也是。”
侍者过来,李寻没看菜单。
“双份浓缩,再要一杯热巧克力,加鲜奶油。”
侍者点头离开。
“你不问我喝什么?”刘亦妃微微歪头。
“来花神喝美式,等於去故宫吃汉堡。”
“你觉得我不会喝咖啡?”
“你会喝,但你更想吃他们的鲜奶油。”
刘亦妃轻轻瞪大眼睛,然后笑了。
热巧克力装在白瓷杯里端上来,上面堆著厚厚一层鲜奶油,李寻的浓缩咖啡只有一小杯,深褐色,表面浮著一层浅金色的油脂。
刘亦妃用勺子舀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她吃第二口的时候,鼻尖沾了一点白色奶油,自己没发现。
李寻看见了,没有提醒。
花神咖啡馆的二楼窗边,下午五点的阳光照在刘亦妃脸上別是一般风景,不得不说,二十岁出头的小龙女,这张脸,即使没化妆,也是如此权威。
“你在看什么?”她抬起头。
“看你鼻子上有奶油。”
她愣了一下,拿起餐巾纸擦掉。
“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挺有趣的。”
刘亦妃放下勺子,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巧克力。
“李寻。”
“嗯。”
“你平时和女生说话都这样吗?”
“哪样?”
“直接的,不绕弯子的,让人觉得你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仔细一想,你只是在说奶油。”
李寻端起浓缩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和谁都这样。”
刘亦妃低头,专心喝热巧克力。
窗外圣日耳曼大道上,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咖啡馆里,那对老夫妇起身离开,戴贝雷帽的男人还在写东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我和你说一件事。”刘亦妃放下杯子。
“好。”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时装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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