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兵部空缺,可择一人担之(1/2)
王岩叟近几月被几位同僚驳得憋了一肚子气,他一直觉得其他人都在纸上谈兵。
为何他们就不能听听从边境回来人的意见,不採纳边帅的建议呢。
太糊涂了。
现在天子意指眾人有些纸上谈兵,正合他心意。
王岩叟郑重道:“章楶身在环庆,亲歷战阵,其《陈破贼伐谋之策疏》字字血泪,皆是取自对西贼作战之得失,实打实磨出来的。咱们久在汴京,未在军中歷练,定然不比章楶更懂边事。”
“依我之见,还是多听听章楶的意见为好。”
苏颂也缓缓点头,“陛下能这样想,有些道理,兼听则明,確该多听听边將的见识。”
这时候,高滔滔脸色微变。
好哇,自己看错了,好一个官家,绕了一圈,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支持章楶?果然少年心性,他想和夏贼开战吗?
不等她说什么,苏辙立刻问道:“敢问陛下,您可是认为朝廷应该採纳章楶之策,筑城推进,徐徐反攻夏贼?”
话音落下,吕大防、韩忠彦、苏颂等人也都意识到了,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心里所想和高滔滔一致。
官家莫非认同王岩叟长久以来的主张?
苏颂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出声支持赵煦,他一下子没想到那么长远。
“非也非也!”赵煦摇摇头,看著苏辙,“苏卿,朕不是这个意思。”
嗯?
所有人又疑惑了,那天子到底什么想法?
“有话直说。”高滔滔道。
这一会儿,她心情起伏频频,有点烦。
“回太皇太后。”赵煦躬身一拜,咳了咳嗓子,慢慢说道:“孙儿的想法就是这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孙儿並不是认可章楶之策,章楶至边关不过一年有余,况且其人远在天边,书信一来一往间,一月有余。”
“宫里宫外有的是知军之人,知夏贼之人。”
“你是说?”高滔滔忽然想到了什么。
“孙儿前些日子病后调养,挑了几名內侍陪著活动筋骨。”赵煦语气隨意。
“在挑人的时候,孙儿无意看到有一个叫童贯的,听闻早年曾隨李宪在熙河军中效力多年,想必西境的山川地理、夏贼的战法路数,他多少见识过些。”
“还有一人刘惟简,他常奔走於边关,也是知军之人。”
“这两人如今都在宫里閒著,不妨叫来问问,听一听他们的想法,或许有用。”
刘惟简和梁惟简一字之差,其早些年为赵煦潜邸旧人,尽心尽力伺候过幼年赵煦,颇得神宗信任。
再往后,刘惟简外放任行营走马承受,跟过边帅南征交趾一带,也常作为御前特使往来西北、河北前线,传递密旨、核查边將功过,对边事十分熟悉。
宋军五路伐夏大败后,刘惟简火速赶往庆州视察,敏锐发现溃兵心怀不满,可能產生兵变,便一边安抚溃兵,又紧急上疏建议神宗犒赏溃兵。
神宗许之,很快下令犒赏,化解了危机。
元佑更化时,刘惟简的命运和李宪、童贯一样,被贬职夺官,在宫里领著閒差。
事实上,元佑元年,旧党上台后,几乎把神宗朝久在边关的武將、大宦官挨个贬黜。
主战派几乎一个不留。
你们想和西夏打仗?做梦吧。
现在,听到赵煦说出这两人的名字,高滔滔一时沉默。
官家话中有话还是隨意为之?
“两个久未临阵的罪人。”高滔滔有些迟疑,“传出去倒像是朝廷无人,听个罪臣论兵。”
她心存芥蒂。
这两人都是她当年点头同意贬黜的,现在召来询问,有些打脸。
“太皇太后此言差矣,老臣有一言。”王岩叟立刻站了出来。
“李宪罪无可恕,但其曾立下的军功,谁可忽视?论其对西贼了解之深,谁可及?其麾下旧人多年跟隨,见过真阵仗,或多或少知道一二,问一问又何妨?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言之有物,是不是罪人,有甚要紧。”
“何况。”他补充道:“只是召来一问,又非授他官职、付他兵权。听便是,采不採纳,还在太皇太后与诸位相公,刘惟简也是同理。”
赵煦的建议他完全同意,就得多听听过来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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