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宦论军(2/2)
“西贼国境不过本朝几州,届时无路可退,当灭国绝嗣。”
这番话和章楶平夏之策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
不能怂,得打,也不能急,需要修建堡寨,步步蚕食。
王岩叟听得头头是道,颇合他的心意,正要开口附和,却被苏颂抢先。
“此策听来周全。”苏颂捋须道:“然本官有一虑问你。”
他问道:“西贼屡次寇边,所图为何?无非索要土地、多討些岁赐。眼下边境对峙,本是僵局。朝廷若忽然大举筑城,西贼会如何想?”
不等童贯吭声,苏颂自问自答,“它必以为朝廷无议和之心,反要进取。如此一来,议和之路断绝,它索性破釜沉舟,倾力来攻。且筑城结寨非一日之功,动輒数月经年,役夫工匠暴露於野,无险可恃。西贼铁骑朝发夕至,趁城未成、墙未固之际突来掩杀,工匠死伤事小,城池半途而废、徒耗钱粮、挫动军心事大。”
这话戳中要害,此前苏辙、韩忠彦也这样说过。
吕大防缓缓点头。
他向来持重,最忌轻启边衅。苏颂、苏辙、韩忠彦所虑,亦是他和高滔滔心中所忧。
童贯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便知苏颂、苏辙、韩忠彦、吕大防、高滔滔都是类似想法。
奇异的是,他看不出来赵煦是什么態度,好在冯宗道刚才在路上已偷偷和他透露了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童贯揣摩著少年天子的心意,便有了接著说的动力。
他並不慌。
在熙河军中,军事爭执他听得多了,將帅们筹谋方略,多有反覆推敲、互相驳难之举。
“苏相公所虑极是。”童贯恭敬道:“奴还有愚见,或可解此困局。”
“哦?”这次是王岩叟替苏颂问,“快说!”
“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童贯一字一顿道:“朝廷不妨故意大张旗鼓,在一处显眼却不甚要紧之地动土筑城,摆出与西贼决战的架势,吸引其主力来攻。又或反其道而行,做出示弱退缩之態,诱其轻敌。待西贼主力被牵在明处,朝廷再暗中遣精干之人疾趋真正险要之处,抢修堡寨。彼时西贼回援不及,堡寨已成。”
他再说道:“再者,亦可虚张声势,扬言同时开修十余处小寨,遍地动工,叫西贼摸不清虚实,疲於奔命、四处设防。实则朝廷暗中集全力,只筑那紧要的两三座。声东击西,避实击虚,西贼纵有铁骑,也顾此失彼。”
“亦当坚守不出,不可与贼恋战。”
“好!”王岩叟觉得此策甚妙,又带著担忧追问道:“遣精干之人筑城结寨,非旬月可成,纵是抢修,亦需时日。届时西贼回援,堡寨未成,又当如何?”
“还有,若不惜一切代价蒙蔽夏贼修成大寨,夏贼倾力来攻,截水断粮,四面堵绝馈运,岂不復永乐城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