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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醋醃卡皮巴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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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赫敏离得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下面是青色的黑眼圈,嘴唇有点干,脸颊上的麵粉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发光的小星星。

“你生气了。”赫敏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艾瑞斯说。

“你在生谁的气?克鲁姆的?还是我的?”

“没有生气。”艾瑞斯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在做柠檬塔。”

“你骗人。”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只是看著赫敏,那道目光很轻,但很重。轻得像风,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喉咙上,让她说不出下一句话。

赫敏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艾瑞斯平齐。她伸出手,把艾瑞斯脸颊上的麵粉擦掉。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艾瑞斯微微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但没有躲开。

“你听我说。”赫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和一只受惊的猫说话,“维克多·克鲁姆邀请我去霍格莫德,我没有答应。他邀请我出去,我也没有答应。他每次出现,我都说『不』。你知道的。”

“我知道。”艾瑞斯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柠檬塔?”

艾瑞斯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小截木炭从炉柵里滚出来,落在石板上,慢慢变暗。

“因为你可以说『好』。”艾瑞斯终於说。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万有引力,光速不变,赫敏可以对维克多·克鲁姆说“好”。

赫敏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我说的是『不』。”赫敏说。

“今天是『不』。”艾瑞斯说,“明天呢?后天呢?他是一个魁地奇球星。他很有名。他很高。他——”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合適的词,“他看起来很认真。”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选择他。”

赫敏盯著艾瑞斯,盯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盯著那双明明有很多东西想说但什么都没说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

艾瑞斯不是在生气,她是在害怕,害怕到不敢开口让赫敏留下,因为一旦开口,就是把选择权交出去——而选择权的另一端,站著另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能拿刀对著克鲁姆。不是因为她答应了赫敏不拿,是因为她不能——你不能用刀逼一个人选你。那种“选”没有意义。她想要的是赫敏自己走过来,不是被牛肉乾诱惑过来,不是被沉默压得喘不过气而过来,而是——自己走过来。

但她连“你过来”都不敢说。

“艾瑞斯·埃文斯。”赫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摇椅上的艾瑞斯,“你真的是——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聪明人。”

艾瑞斯眨了眨眼。

“你听好了。”赫敏把双手插进口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和麦格教授训话时差不多的语气说,“我不喜欢维克多·克鲁姆。我不会和他去霍格莫德,我不会和他跳舞,我不会和他做朋友以上的任何事情,这件事不需要你拿刀威胁任何人,不需要你做柠檬塔,不需要你说任何话。你现在听懂了吗?”

艾瑞斯看著赫敏,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听懂了。”她说。

“那你还要继续做柠檬塔吗?”

艾瑞斯想了想:“做,但可以少放点柠檬。”

赫敏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摇椅,坐下来。她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翻开,看到之前停下的那页,准备继续看。

但她的眼角余光看到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放回去。那个本子很薄,封面是深棕色的,赫敏以前没见过。

“你在写什么?”赫敏问。

“食谱。”艾瑞斯说,“柠檬塔的配方调整。”

赫敏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艾瑞斯写完之后,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不是笑,是嘴唇的肌肉放鬆了一些。那种变化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赫敏一直在偷偷看她,根本不会发现。

那一晚,艾瑞斯没有再做柠檬塔。

但她也没有睡。

赫敏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被克鲁克山的动静吵醒了——猫从她的膝盖上跳下去,跑到艾瑞斯的床上,在艾瑞斯的枕头旁边团成一团。借著壁炉的余烬光,赫敏看到艾瑞斯坐在床上,背靠著床板,手里拿著魔杖。

魔杖尖上有一点银色的光。

那个光在慢慢变大,慢慢成形,像一团被吹开的雾气。

一只卡皮巴拉从魔杖尖里涌出来。

它落在艾瑞斯的膝盖上,四条短腿撑著一个圆滚滚的身体,表情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空白、平静、什么都写在眼睛里但什么都看不懂。艾瑞斯低头看著它,它也抬头看著艾瑞斯。一人一守护神对视了三秒钟,卡皮巴拉打了个哈欠,露出几颗的牙齿。

艾瑞斯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样东西。

赫敏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到是一个长方形的扁盒子,用深蓝色的纸包著,上面繫著一条银色的丝带。艾瑞斯把盒子放在卡皮巴拉的背上,然后用魔杖指著守护神,无声地念了什么。

卡皮巴拉站了起来,四条腿撑著盒子,慢慢飘浮起来。它在空中转了一圈,像在確认方向,然后朝赫敏的方向。

赫敏躺在自己的床上,假装睡著。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艾瑞斯一定听到了——但艾瑞斯的注意力全在那只卡皮巴拉身上。

几分钟后,卡皮巴拉回来了。

它背上的盒子不见了。

艾瑞斯伸手接住它,把它举到眼前。卡皮巴拉的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脸上还是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表情,但它的尾巴——如果卡皮巴拉有尾巴的话——似乎在微微摇晃。

艾瑞斯把它按在胸口,抱了一会儿。

然后她鬆开手,卡皮巴拉化成一缕银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艾瑞斯躺下来,克鲁克山踩著枕头走过去,在她的颈窝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嚕呼嚕地开始震。

宿舍安静了。

赫敏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很紧。

她闻到了。

在那个卡皮巴拉飘过她床边(是的赫敏在艾瑞斯拥有了自己的床)的瞬间,她闻到了一种味道。清新的、酸甜的、带著一点点烘烤过的温暖气息——柠檬。

艾瑞斯的魔杖上有柠檬味。她的守护神身上沾满了柠檬味。那个盒子上也一定沾满了柠檬味。

赫敏咬了咬嘴唇,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的嘴角弯著,弯得很用力,用力到脸颊的肌肉都有点酸了。

第二天早上,赫敏醒来的时候,枕头边多了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银色的丝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和她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盒子没有卡片,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文字。

赫敏坐起来,把盒子放在膝盖上,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裙子。

赫敏的手指碰到裙子的面料时,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她在《巫师时尚》的圣诞特刊上看过的一款——不是完全相同,但非常接近。绸缎的面料,深蓝紫色,像黑湖最深处的顏色,但又带著一点星光般的银色暗纹。领口的设计很简洁,不是那种夸张的低胸,而是一字领,刚好露出锁骨。腰部收紧,裙摆从膝盖处散开,像一朵刚打开的花。

她把裙子拎起来,发现下面还有一层。

一层柔软的、奶白色的羊绒披肩。

赫敏捧著那条裙子,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闻了闻。

柠檬。

不是香水的柠檬,是真正的柠檬——柠檬皮被切开时迸发出的那种带著苦涩的新鲜香气。浓郁,温暖,像一个人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揉面,榨汁,烤塔,然后双手还来不及彻底洗掉味道,就去包装一条裙子。

赫敏把裙子叠好,放回盒子,盖上盖子。她从床上跳下来,用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把头髮隨便扎成一个马尾。

她抱起盒子,朝自己宿舍走去。

等到她从自己宿舍离开的时候,她又折返回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那个隨身听。麻瓜的隨身听,是伊斯特改装过的,可以在霍格沃茨使用,里面有一盘磁带,是赫敏妈妈录的,全是八十年代的老歌。

她把隨身听塞进口袋,抱著盒子,出了门。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上午这个时间点是空的。所有人都在大礼堂吃早饭。赫敏穿过那排空酒桶,经过厨房的入口,拐进通往艾瑞斯宿舍的那条走廊。

她敲门。

三秒钟后,门开了。

艾瑞斯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灰绿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裤子,头髮披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鬆弛。克鲁克山掛在她肩膀上,像一条薑黄色的围脖,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早。”艾瑞斯说。

赫敏没有说“早”。她走进宿舍,把盒子放在艾瑞斯的床上,转过身看著艾瑞斯。

“这个。”赫敏指著盒子,“是你放的。”

艾瑞斯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看赫敏。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那只没在托克鲁克山的手——插进了口袋里,手指在里面绞了一下。

“什么?”艾瑞斯说。

“我的枕头边,今天早上,这个盒子。”赫敏一字一顿,“是你让守护神送的。”

艾瑞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守护神不会送东西。”

“卡皮巴拉会。”

“卡皮巴拉没有手。”

“它驮著。”

“驮不住,盒子太大。”

“艾瑞斯。”

艾瑞斯把嘴闭上了,克鲁克山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走到赫敏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赫敏没有低头,她的眼睛一直锁在艾瑞斯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艾瑞斯终於问。

“柠檬。”赫敏说,“你昨晚做了柠檬塔。你的手上全是柠檬味。你把裙子装进盒子的时候,味道全沾上去了。”

(赫敏没好意思说,那么大宿舍就俩人除了艾瑞斯送的还能有谁)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第一次发现它们存在一样。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然后慢慢地攥成拳头,又鬆开。

“我应该用保鲜咒的。”她说,声音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懊恼。

“你应该留一张卡片。”赫敏说。

“留了你就知道是我了。”

“我没留也知道是你。”赫敏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把那条裙子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深蓝紫色的绸缎映著她的脸,把她的眼睛衬成了深棕色。“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艾瑞斯的耳朵尖变成了粉红色。

不是脸,是耳朵尖。那两个被头髮半遮著的、平时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耳廓,从边缘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像春天的桃花刚冒出头的那种顏色。

“目测。”艾瑞斯说。

赫敏挑了挑眉。

“你从哪买的?”

“做的。”艾瑞斯说,“我找伊斯特借了缝纫机,莉拉教了我锁边。”

赫敏的手指停在裙子的领口处。

“你做的?”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嗯。”

“你还会做衣服?”

“不会。”艾瑞斯说,“这是第一条。做得不好,如果你不喜欢——”

“谁说不喜欢了?”赫敏打断她,把裙子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裙子的面料上,看著艾瑞斯。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壁炉的光,不是蜡烛的光,是一种从里面往外冒的、带著温度的、亮晶晶的东西。

艾瑞斯的耳朵尖更红了。

“你换上吧。”艾瑞斯別过脸去,“我去外面——”

“不用。”赫敏说,“你转过身去就行。”

艾瑞斯转过身,面对墙壁。她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绷著,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捻著毛衣的边角。

赫敏在宿舍中间站了一会儿,確认艾瑞斯没有偷看的意思——艾瑞斯不是那种会偷看的人,她甚至连转头的角度都控制得很好,鼻尖几乎贴著墙壁的蜜黄色涂料。

赫敏脱掉校袍和毛衣,把裙子从头上套下去。绸缎的面料滑过皮肤,凉丝丝的,像湖水的温度。裙子的尺寸刚刚好,腰部贴合,领口的位置正如艾瑞斯设计的——刚好露出锁骨,但不会太低。

“转过来吧。”赫敏说。

艾瑞斯慢慢转过身。

她的目光从地面开始,往上——赫敏的脚,穿著袜子踩在石板上。小腿,裙摆正好落在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腰,那条裙子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胸,领口的线条乾净利落。肩膀,披肩还没来得及披上,露出的锁骨在晨光中勾勒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最后是脸。

赫敏的脸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换衣服的速度太快,还是因为被艾瑞斯盯著看的缘故。她的马尾有点歪了,几缕碎发从橡皮筋里逃出来,落在太阳穴两侧。

艾瑞斯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赫敏,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

“怎么样?”赫敏问。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太常见的犹豫,像是在乎答案。

艾瑞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又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壁炉里的火声盖住。

“好看。”

两个字。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说“今天星期三”。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红到连耳后那一小片皮肤都泛起了粉色。那红色和她的灰绿色毛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雪地里开了一朵桃花。

赫敏看到了那耳朵。

她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得体的笑,是一种从胃里升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带著一点得意的笑。她弯下腰,从床上拿起那条羊绒披肩,搭在肩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隨身听。

“这个,”她举起隨身听,“能用吗?”

艾瑞斯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隨身听,看了一眼电池盒。她从抽屉里拿出两节五號电池——她宿舍里永远有各种麻瓜电池,因为伊斯特送了她一堆需要电池的小玩意儿——装进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已经转了。

第一首歌的旋律从耳机里漏出来,是那种有鼓点和贝斯的、让人想晃肩膀的曲子。赫敏接过隨身听,掛在腰带上,然后把耳机线塞进耳朵。

她没有给艾瑞斯耳机。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艾瑞斯·埃文斯,”赫敏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和我跳舞。”

艾瑞斯看著她伸出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她把手放上去了。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掌心乾燥温热。她握住赫敏的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

赫敏把另一只手放在艾瑞斯的肩膀上。

艾瑞斯的手落在赫敏的腰侧。

两个人在赫奇帕奇的单人宿舍里站著,周围是蜜黄色的墙壁,头顶是能看到黑湖底的窗户,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克鲁克山蹲在摇椅上,歪著脑袋看著她们,尾巴在椅子边缘一甩一甩的,像是评委在打分。

隨身听里的音乐从耳机里漏出来,鼓点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

赫敏开始移动。

她不会跳舞,她的舞步介於走路和蹦躂之间,带著一种格兰芬多式的莽撞和一种赫敏·格兰杰式的认真。她数著拍子,一、二、三、四,左脚,右脚,转圈——转错方向了,撞上了艾瑞斯的肩膀。

“对不起。”赫敏笑了一下,重新站好。

艾瑞斯没有说“没关係”。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手的姿势,把赫敏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半臂。

然后她开始带著赫敏跳。

艾瑞斯会跳舞。不是那种表演式的、需要观眾鼓掌的舞,是一种很自然的、身体记住了节奏的移动。她的脚步不大,但很稳,每一次落步都踩在鼓点上。她的手轻轻地推著赫敏的腰侧,引导她往左、往右、转圈、再转回来。

赫敏跟了两步就跟上了。

不是因为艾瑞斯教得好——虽然她的引导確实清晰得像一本说明书。是因为赫敏发现自己不需要思考。艾瑞斯的身体在告诉她下一步要去哪里,那种信息不是通过语言、甚至不是通过动作传达的,而是通过一种更原始的、两个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像两个人认识了很久。

像赫敏的左手和艾瑞斯的右手天生就该扣在一起。

像这件事从来不需要选择。

赫敏抬起头,看到艾瑞斯的眼睛正看著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壁炉的光里变成了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赫敏的脸——头髮乱了,脸红了,眼睛亮著,嘴巴弯著。

艾瑞斯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耳朵已经红到可以煎鸡蛋了。而且她的脖子也开始红了。而且她握著赫敏的那只手,掌心开始出汗了。

赫敏发现了。

“你在紧张。”赫敏说。

“没有。”艾瑞斯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你的手出汗了。”

“是你的手出汗了。”

“明明是你的。”

艾瑞斯没有反驳。她把手从赫敏的腰侧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位置分毫不差。整个过程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鼓点。

赫敏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只有壁炉噼啪声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亮。她笑著笑著,把头靠在了艾瑞斯的肩膀上。她的下巴抵著艾瑞斯的锁骨,鼻尖碰到艾瑞斯毛衣的领口。

柠檬味。

新鲜的、浓郁的、带著一点烤焦的糖味的柠檬。

艾瑞斯的手在赫敏的腰侧停了一下。然后她收紧了那只手,把赫敏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近了一厘米。不多不少,就是一厘米。一个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但確实存在的距离变化。

隨身听里的歌放完了,磁带自动翻面,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鼓点更快了,赫敏没有放开艾瑞斯,艾瑞斯也没有放开赫敏。

克鲁克山在摇椅上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贴在一起,像一块拼图的两块,终於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赫敏闭著眼睛,闻著艾瑞斯毛衣上的柠檬味,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圣诞舞会那天,你陪我。”

艾瑞斯的下巴抵著赫敏的头顶,声音从赫敏的发旋传下来,闷闷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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