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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寄生槲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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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闭上眼睛的话,就看不到你了。”

“你不用看我,我在。”

“你在哪里?”

“在你面前,在你嘴唇前面,在你——心里。”

艾瑞斯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她的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放在赫敏的腰侧,手指微微收紧。她的头低下来,额头抵著赫敏的额头,鼻尖碰著赫敏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在交织,赫敏的薄荷味和艾瑞斯的薄荷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刚才说『在你心里』。”艾瑞斯的声音很轻。

“说了。”

“你以前没说过。”

“现在说了。”

“再说一遍。”

“在你心里。”

艾瑞斯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著,像两只在花间停留的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离赫敏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近到赫敏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人中,温热的,带著薄荷的凉意。

赫敏没有动,她看著艾瑞斯闭著眼睛的样子,看著她的睫毛在颤,看著她的鼻翼在微微翕动,看著她的嘴唇因为等待而微微张开。

她在等,等赫敏亲她,或者等赫敏说“可以亲了”,或者等赫敏做任何事。她不会主动,因为她刚才说了“好”。

赫敏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艾瑞斯的嘴唇,这次亲的比前两次都长。长到她的脚尖酸了,长到她的脖子仰累了,长到她的嘴唇从凉变热、从热变烫。

艾瑞斯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下从干变湿,从湿变软,从软变成一种赫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像融化了的太妃糖一样的东西。甜,但不是味觉的甜。是那种从嘴唇传到心臟、从心臟传到全身的、让人想闭眼、想嘆气、想把这一刻永远停住的甜。

她们分开了,赫敏落回地面,喘了一口气。她的脸红了,从脖子到额头,一整片红色,像被人用顏料刷了两遍。

“几秒?”赫敏问。

艾瑞斯睁开眼睛,看著她。

“没数。”

“你不是说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时间吗?”

“感觉到,但不想数,因为数了就会分心,分心了就会错过。”

“错过什么?”

“错过你踮脚尖的时候抖了一下,你的脚尖抖了。”

赫敏把脸埋进了艾瑞斯的胸口,额头抵著艾瑞斯的锁骨,鼻子蹭著艾瑞斯的t恤领口。她的笑声闷在艾瑞斯的衣服里,像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串小鞭炮。她笑著笑著,用手捶了艾瑞斯的肩膀一下——不重,是一种介於“打你”和“摸你”之间的力度。

“你说了不分析的。”

“没有分析,只是陈述。”

“陈述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在陈述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在注意別的。比如我有没有流口水,比如我的呼吸有没有很重,比如我的鼻子有没有碰到你的鼻子。然后我就会紧张,紧张了就会真的流口水。”

艾瑞斯低头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棕色的脑袋。赫敏的头髮乱著,发尾捲曲著,像一堆被风吹乱的海藻。她的耳朵从头髮里露出来一小截,红色的,烫的,像两颗刚被烤过的小红莓。

“你流口水了吗?”艾瑞斯问。

“没有!”

“那就不用紧张。”

赫敏从艾瑞斯的胸口抬起头,瞪著她。艾瑞斯回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赫敏伸手在艾瑞斯的腰上挠了一下,不止一下。五根手指在艾瑞斯的腰侧快速移动,像五只在琴键上跳舞的小老鼠。

艾瑞斯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夸张的那种扭曲,是那种安静的、像一条蛇在慢慢捲曲自己的身体的扭曲。她的肩膀往中间缩,腰往后弓,整个人从一座直立的雕塑变成了一张被拉弯的弓。她的嘴巴紧紧抿著,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的、像被压住的、隨时会喷出来的声音。

“你——你——你偷袭。”艾瑞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你偷我的槲寄生,”赫敏说,手指不停。

“槲寄生是学校的,不是你的。”

“你掛在你的宿舍,但偏向我睡的那一侧,那就是我的。”

艾瑞斯的身体又缩了一下,她的膝盖弯了,整个人矮了一截,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挥著,像两只找不到方向的船桨。她的脸从正常顏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那种在苹果园里被亲脖子时的顏色。

“停。”艾瑞斯说。

“不停。”

“我认输。”

“不停,你在宿舍里掛槲寄生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吗?”

“想过了。”

“想过了你还掛?”

“掛了之后你挠我,值得。”

赫敏的手指停了,她看著艾瑞斯缩成虾米一样的身体,看著她的头髮乱得像鸟窝,看著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看著她的嘴唇上还残留著刚才亲过的、微微发肿的痕跡。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体两侧,攥了攥拳头。

“你再说一句『值得』,我就把你的槲寄生拆下来煮汤。”

“你不会,你捨不得。”

“为什么捨不得?”

“因为你喜欢槲寄生,也喜欢我。”

赫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確实喜欢槲寄生。也喜欢艾瑞斯。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她的头顶上方,在她的面前,在她的嘴唇能碰到的距离內。

“你贏了。”赫敏说。她今天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这句话了。她怀疑艾瑞斯在偷偷计数,就像她数心跳一样。

艾瑞斯从虾米形状慢慢弹回来,站直了。她的脸红著,头髮乱著,白t恤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布偶。但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著赫敏,瞳孔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我知道我贏了但我不说因为我怕你挠我”的光。

“赫敏。”

“嗯。”

“槲寄生可以留在这里吗?”

赫敏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槲寄生。

“留。”赫敏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亲我之前,不要分析,不要看我的睫毛,不要看我的鼻翼,不要看我的耳朵是什么顏色。你就——过来亲我。隨便什么时候,隨便在哪里,不需要槲寄生。”

艾瑞斯看著她,看了两秒钟。然后她伸出手,把赫敏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十指相扣。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的温度比赫敏高零点五度,热量从她的手掌传到赫敏的手背,像一座沉默的桥樑。

“好。”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从摇椅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抬头看著她们。它的鬍鬚抖了抖,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吃早饭了。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克鲁克山,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艾瑞斯怀里。艾瑞斯一只手抱著猫,另一只手还握著赫敏的手。

“走吧。”赫敏说,“吃早饭。”

“好。”艾瑞斯说。

她们走出宿舍,走过那排酒桶,走上楼梯,穿过走廊,走过那扇能看到禁林的拱形窗户。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像两棵並排生长的树。

克鲁克山在艾瑞斯的怀里打了一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和几颗小尖牙。它把下巴搁在艾瑞斯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尾巴从艾瑞斯的臂弯里垂下来,在空气中一甩一甩的,像一个无声的节拍器。

“艾瑞斯。”

“嗯。”

“你今天什么时候变卡皮巴拉?”

“你想让我变的时候。”

“那吃完早饭变,我想抱著卡皮巴拉看书。”

“好。”

“变久一点。”

“多久?”

“一上午。”

“好。”

赫敏把艾瑞斯的手握紧了一点。两个人的手指在晨光中交缠著,影子在石板上交叠著。克鲁克山的呼嚕声从艾瑞斯的怀里传出来,像一台老旧的、不需要加油的发动机。

她们走进大礼堂的时候,拉文德·布朗正在和帕瓦蒂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关於昨天舞会上谁和谁在槲寄生下接吻了,谁和谁跳了最久的舞,谁和谁在露台上抱了七分钟。她看到赫敏和艾瑞斯走进来,看到两个人牵著的手,看到艾瑞斯怀里抱著的克鲁克山,看到克鲁克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脖和围脖上那片黄色的小叶子。

“早。”拉文德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著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平静。

“早。”赫敏说。

她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前,坐下来,鬆开艾瑞斯的手,从盘子里拿了一片吐司。艾瑞斯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克鲁克山放在膝盖上,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剥开壳,放在赫敏的盘子边上。

拉文德看著那个鸡蛋,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麦片。

帕瓦蒂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拉文德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一切如常。除了赫敏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不是口红的红,是被亲多了之后的红,除了艾瑞斯的耳朵比平时红了一点。除了大礼堂的天花板上少了一大束槲寄生——邓布利多教授早上发现的时候,摸了摸鬍子,说了一句“年轻人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赫敏嚼著吐司,看著艾瑞斯给克鲁克山餵小鱼乾。艾瑞斯的手指在小鱼乾的袋子里捏出一条最小的,递到克鲁克山嘴边。克鲁克山闻了闻,张开嘴,咬住,嚼了两下,咽下去。它的鬍鬚上沾了一点小鱼乾的碎屑,艾瑞斯用拇指给它擦掉了。

“你对克鲁克山比对我温柔。”赫敏说。

“克鲁克山不会挠我痒痒。”

“它会用爪子拍你的脸。”

“那是爱抚。”

“我挠你痒痒也是爱抚。”

艾瑞斯转过头看著赫敏,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赫敏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在想:你挠我痒痒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快,加快的时候,我会觉得活著真好。

“你又在心里说话了。”赫敏说。

“没有。”

“你的眼睛说了。”

“眼睛不会说话。”

“你的会。”

艾瑞斯低下头,继续给克鲁克山餵小鱼乾。

“艾瑞斯。”

“嗯。”

“今天上午你变卡皮巴拉的时候,我要在你的肚皮上睡一觉。”

“好。”

“你的肚皮软吗?”

“软。”

“比你的枕头软?”

“比枕头软。”

“那我要睡到中午。”

“好。”

(书:你不爱我了吗,赫敏)

赫敏低下头,继续吃吐司,她的嘴角还是弯著的,弯到拉文德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麦片。麦片已经泡烂了,成了一碗糊状的东西,但她还是在看。

因为她不敢看赫敏,不敢看赫敏弯著的嘴角,不敢看艾瑞斯紫色的耳朵,不敢看两个人之间那种、像空气一样的、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让人想捂住胸口的东西。

帕瓦蒂在桌子下面踢了拉文德一脚,小声说:“別看了,吃东西。”

拉文德舀了一勺泡烂的麦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不好吃。”拉文德说。

“麦片泡烂了当然不好吃。”帕瓦蒂说。

“不是因为麦片。”拉文德看著赫敏和艾瑞斯的背影,“是因为她们太甜了,甜到我的麦片都变苦了。”

帕瓦蒂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懂。”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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