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抓兔子+新家具(1/2)
托马斯听说克鲁克山抓蛇的事是在吃晚饭的时候。
赫敏正在往盘子里夹豆子,托马斯放下叉子,看著她,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但不意外的消息。
“那只猫抓蛇?”
“抓了一条,活的,它叼回家里,放在门垫上。”赫敏把豆子送进嘴里,“我把它和蛇都扔出去了。”
“蛇长什么样?”
“青灰色的,小指粗细,不到一臂长。”
托马斯点了点头,像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隔壁农场的兔子泛滥了,正找人帮忙,你那只猫抓兔子吗?”
“它抓老鼠,抓蛇,不知道抓不抓兔子。”
托马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正在窗台上蹲著的克鲁克山——它正在舔爪子,像是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但它的耳朵微微转了转,像是在偷听。
“试试。”托马斯说,“如果它能抓兔子,隔壁农场主会很高兴。”
第二天早上,托马斯把克鲁克山装进一个藤编的篮子里,放在皮卡的后斗里,开车去了隔壁农场。赫敏站在门廊上看著车开走,克鲁克山的脑袋从篮子边缘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的方向,尾巴在篮子里扫了一下。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把我送走了”。
“它不会有事的。”艾瑞斯站在她旁边,“它抓老鼠的时候很快,兔子比老鼠大,但更笨。”
“你怎么知道兔子更笨?”
“因为兔子不会开窗户,克鲁克山会。”
赫敏看了她一眼。
“克鲁克山会开窗户?”
“它会,上次它在厨房里开了一扇,出去了,在院子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又从窗户回来了。”
赫敏没有接话,她在想像那只猫用爪子拨开窗栓的样子——可能用了几下,可能用了十几下,但它成功了。她觉得克鲁克山的聪明程度在猫里面大概属於那种“我不想表现但我会”的类型。
下午托马斯回来了,克鲁克山也在篮子里蹲著,但它蹲的姿势和早上不一样了——上午它的前爪並排放著,尾巴绕在脚边,现在它的左前爪压在右前爪上面,脑袋比早上抬高了五度。它的耳朵竖著,鬍鬚微微前倾,整个姿態像是在说“我做了件大事”。
托马斯把篮子拎进厨房,放在檯面上。克鲁克山从里面跳出来,在檯面上走了两步,然后跳下来,走到艾瑞斯脚边,用头顶了一下她的小腿。
艾瑞斯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抓了多少?”
“七只。”托马斯把一捆被处理好的兔子放在案板上,“农场主说的,它先蹲在洞口旁边等了半小时,然后开始动。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步骤,兔子跑出来一只,它就抓一只,一共抓了七只,包括一只特別大的。”
赫敏蹲下来看著克鲁克山。
“你抓了七只兔子?”
克鲁克山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了,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不让我抓老鼠,我就抓別的”。
托马斯在案板前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那捆兔子的成色。
“肉很嫩,今晚烤一部分,剩下的冻起来,尾巴和耳朵可以烘乾,给这只猫当零食。”他转头看了看克鲁克山,“它吃兔耳朵吗?”
“它什么都吃。”赫敏说。
“那就留著。”
晚上托马斯在后院架起了烤炉。果木烧起来的烟味飘到二楼窗边,赫敏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让烟味能透进来一点。院子里托马斯正在翻动架在上面的兔子肉,赛琳在旁边摆盘,克鲁克山蹲在烤炉旁边的长凳上,尾巴悬在凳子边缘,正在看托马斯翻肉。
“它会看著托马斯烤兔子?”赫敏靠在窗框上问。
“它知道那是它的猎物。”艾瑞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杯冰茶,“它在等成品。”
“它知道那是它在农场抓的兔子?”
“它知道那是『兔子』,它闻到自己的味道了,它的唾液留在上面了。”
赫敏看了看窗外,克鲁克山正跟著托马斯翻肉的节奏转动视线——托马斯把肉翻了一面,它的头跟著往那边偏了一下,又转回来,它在等,像一只监工。
兔子烤好之后托马斯切了一小片放凉了,递到克鲁克山面前。克鲁克山先闻了闻,然后咬住了,叼到一边,蹲下来慢慢嚼。它嚼得很仔细,像是在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它吃完那一片之后走回来,坐在托马斯脚边,抬起头看著烤炉的方向。托马斯又切了一片给它。
那天晚上克鲁克山吃了四片烤兔肉,然后坐在沙发上舔了半小时爪子。赫敏路过的时候看到它舔一下爪子,换一个方向,又舔一下——像是在把自己整理乾净。它的鬍鬚上沾了一点油,亮晶晶的,它舔了很久才把那一小块油舔掉。
第二天托马斯把烘乾好的兔耳朵和尾巴装在袋子里,放在克鲁克山的窝旁边。兔耳朵是干硬的,呈一种浅褐色,边缘有点卷,像是乾燥之后的叶子。兔尾巴是一小团毛球,摸起来蓬鬆的,放在地板上会轻轻弹动。
克鲁克山先是闻了闻,然后用爪子拨了一下,尾巴弹了起来,翻了个面。它又拨了一下,尾巴又弹了一下。它反覆拨了七八次,然后叼起尾巴走到沙发旁边,放下,又在旁边蹲著看了一会儿。
“它喜欢那个尾巴。”赫敏说。
“它喜欢会动的东西。”艾瑞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翻一本薄薄的册子,“尾巴掉在地上会弹,它觉得是活的。”
“你给它的假老鼠它会玩吗?”
“它会,它玩累了会把假老鼠放在窝旁边,现在应该会加一条尾巴。”
赫敏看了一眼克鲁克山的窝——那里已经放著一只假老鼠、一条干兔尾巴、和一片被啃了一点的干兔耳朵。它正在用爪子把尾巴往假老鼠的方向推,像是在整理它的收藏品。
“它准备开一个仓库。”赫敏说。
“它可能想把仓库开在厨房旁边,离食物近。”
赫敏没有接话,转身回到客厅,空气里有烤炉余烬的味道,混著一点乾草的香气。窗外阳光亮得刺眼,但屋里的空调开得足,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像是把整个客厅装进了一个瓶子。
“你什么时候能选完?”赫敏走回艾瑞斯旁边坐下。
“快了。”艾瑞斯把册子转过来,“这本是巫师家具店的商品册,托马斯说可以先选好型號,等小楼盖完可以直接下单。”
册子是厚纸印刷的,封面烫金,印著一行花体字“霍格沃茨风格·生活与家居”。里面分成几个大类:臥房、书房、厨房、客厅、花园。每一页都配了实物图,图片会动——一张沙发的图片里,坐在上面的模型人正在翘二郎腿。一张床的图片里,被子在自动摺叠。一张书桌的图片里,抽屉自己滑出来又滑回去。
赫敏把那本册子放在膝盖上,从第一页开始翻。
“我们需要空调,第一件事是空调。”
“巫师空调和麻瓜空调不一样。”艾瑞斯凑过来,伸手指了一下册子后面的一页,“他们在夹层里,你不翻到目录看不到。”
赫敏翻到目录,找到“温度调节”那一栏,翻到对应的页码。页面上有两种產品:一种是“冰砖製冷器”,外观看像一块方形的冰块,嵌在墙里,会从空气中吸收热量。另一种叫“热风交换纹章”,像一枚铜製的圆盘,贴在窗户上,能把室外的热气和室內的冷气互调。
“你觉得哪个好?”赫敏问。
“冰砖製冷器不用电,但它需要每年换一次冰核。”
“冰核去哪买?”
“册子上有配套供应商,可以一起下单。”
赫敏低头看產品说明——冰砖製冷器的散热范围大约是二十平方米,適合臥室或小客厅。如果小楼有两层,每层可能需要一个,或者买一个功率更大的。
“小楼一层多大?”
“大约四十平方米,放一个功率大的就好。”
“那买两个,一个放楼下,一个放楼上。”
艾瑞斯看了一眼册子上的价格標籤。
“两个加起来比一个客厅桌贵三倍。”
“但比一个臥室柜便宜。”
“你算过?”
“刚算的,心算。”
艾瑞斯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把册子翻到前面几页,指著其中一页上的餐桌图。
“这张桌子能伸缩,不展开的时候是四人桌,展开可以坐八人,托马斯说我们可能需要一张能坐多人的桌子。”
赫敏看了一眼那页,餐桌的材质是深色橡木,桌腿是直筒式的,没有多余的花纹。图下面註明了
“桌面涂有隔热涂层,热锅可以直接放上去”。
“可以。”赫敏说,“椅子呢?”
“椅子需要单独选,册子上有搭配的。”
她翻到后一页,是配套椅子的展示,一共六款风格不同的——高背的、矮背的、带扶手的、无扶手的、带坐垫的、光板面的。赫敏看了一圈,选了一款带坐垫的。图上的椅子坐垫是浅灰色的,图下面写著
“坐垫外套可拆卸清洗”。
“这张桌子配这四把椅子。”赫敏说,“够了。”
“好。”艾瑞斯把册子的那一页折了一个角,“二楼臥室的床选了吗?”
“还没,床要等选完空调再看。”
她们又在册子上翻了很久,赫敏选了一张带储物抽屉的床,床头板高了十五厘米,可以靠坐著看书。选了一组衣柜,三层,带镜面门,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防雾涂层”,洗澡后不会起雾。
选了一张书桌,和她在手工家具店看中的那张类似,但多了一条放笔记本的凹槽。选了一扇落地窗的窗帘,两层的,內层是薄纱,外层是遮光布,顏色是米白色。选了一个浴缸,尺寸不大,但够一个人伸直腿泡在里面。
赫敏选完最后一件,合上册子,靠在沙发靠背上。
“还有没有漏的?”
“还差一个东西。”
“什么?”
“空调。”
赫敏看著她。
“我们不是选了吗?”
“选的是型號,没有下单,托马斯说要先跟供应商確认安装时间。”
“那什么时候確认?”
“等一下。”艾瑞斯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拿了一个地址簿,翻开其中一页,对著上面的地址看了一分钟,然后回到客厅。她在手册上查了一个號码,拨过去,等了几秒,然后对著电话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说了“我们有两台製冷器要装,地址是——”,然后“好,谢谢”,然后掛了电话。
“明天下午有人来。”她说,“先装一个,另一个那个等小楼盖好再装。”
“明天下午?”赫敏坐直了,“这么快?”
“他们库存有现货,托马斯认识他们。”
“你知道他们?”
“不知道,但托马斯知道,他说他们的製冷器不出问题,他十年前买的那个现在还在转。”
赫敏靠回沙发上,觉得自己的节奏和这个家的节奏有时候不太一样——在霍格沃茨她习惯了提前计划、提前预约、提前確认,但在埃文斯家,事情发生的速度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早上说想买空调,下午已经打过电话了,明天就能装上。
“那明天下午他们在家里装空调的时候,我们在哪?”赫敏问。
“在客厅,或者院子,院子有阴凉。”
“院子里没有空调。”
“树底下有风,比屋里凉快。”
赫敏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亚利桑那的夏天虽然热,但树荫底下有一层被叶子筛过的风,吹在皮肤上不带那种穿透玻璃的热辣。她可以搬一把椅子坐在苹果树下面看书,等空调装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开进了院子。车身侧面印著一行字“科罗拉多製冷——巫师製冷解决方案”。司机是一个矮个子男人,穿著工装裤,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上別著一枚铜製徽章,刻著一片雪花。他从后斗里搬出两个扁平的箱子,用悬浮咒托著走。
赫敏坐在苹果树底下,看著那个男人用魔杖把箱子拆开,露出里面的冰砖製冷器——方方正正的一米左右的机器,外壳是哑光白色的,正面有一个细小的格柵。他把它安装在客厅的墙上,位置在窗户和门的中间,离地面大约一米五高。
他用电钻在墙上钻了四个孔,然后把机器扣上去,拧紧螺丝,插上一根银色的、像是导管一样的东西——那根管子穿过墙壁,通向室外。
“这是什么?”赫敏问站在旁边的艾瑞斯。
“热交换管,把室內的热量送到室外。”
“像麻瓜空调一样?”
“差不多,但它不用电,用的是一种低温矿石,里面的冰核会吸收热量,降温之后再把冷气散出来。”
“冰核多久换一次?”
“一年,托马斯说可以用到第二年夏天结束。”
她看到那个工人把机器装好之后,在面板上按了一下。一阵低沉的、像远处流水一样的声音从机身里传出来,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停了。格柵里吹出一阵风——凉快的,乾燥的,像是从山洞里穿过来的风。它吹到赫敏脸上,带走了她脸颊上的热气。
赫敏走到机器前面,把手放在格柵前面,感觉到冷风在手指之间流动。
“有用,它凉得很快。”
“它的製冷速度比麻瓜空调快。”
“因为不用压缩机?”
“因为矿石直接吸热,不是用冷媒循环,效率更高。”
赫敏站在那里吹了一会儿风,觉得自己的脸从“被晒过的”变成了“刚从阴凉处走出来的”。她回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阳光还是辣的,但客厅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一点点。她走回苹果树下,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翻到折角的那页,继续看。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矮个子工人装好了机器,在门口签了一个单子,开著白色麵包车走了。赫敏听到引擎声远去,然后院子又恢復了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下午剩下的时间赫敏坐在客厅里试空调——她调整了风速,调了两次风向,把格柵朝上吹,又调成朝下吹。最后她把风速调到了最小那一档,冷风从头顶上方缓慢地落下来,像一片被压扁的、凉丝丝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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