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学宫(2/2)
这道理,但凡是个明白人都想得到,独他姐姐想不到,偏要拗著。
“至於诸稽郢方才问的……”
姜缓道,“炼气士並非只能炼自家那一属的灵气。”
车里静了下来,都听他说。
“天地灵气,分十属,每一属,又有十態。”
姜缓道:“把自家本道这十態的灵气,一態一態炼化乾净,便能借天干五合,催出第二条道脉来。”
“五合?”
有人问。
“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
姜缓一字一句道:“两相合一,催生道脉。”
他的声气低了些。
“既有相合,便有相衝。这世上,也有些个大修,使的是天干相衝之法,能把旁人身上的道脉,生生夺了来,化作自家的。”
他看了车里眾人一眼。
“诸位的道脉,若是品级高的,往后切莫轻易露出去。如今这世道,礼崩乐坏,邪魔外道不在少数。一条好道脉,足以叫人动夺念。”
罕信听到这里,心里泛起一阵酸。
天干相衝,夺人道脉。
他那条天字甲等的太阳道脉,多半就是被这一手,连皮带骨剥了移到二哥身上的。
姜缓自顾自往下说。
“云梦学宫里的教諭,皆是天下各派各家名宿,就不多说了。”
“另外,单是楚国本土的天骄,便不知多少。再加上周遭十余个小国,但凡有几分根骨的子弟,也都往这里送。”
“还有那些个游食的炼气士,”
“自天下各处来,今日在这国,明日在那国,走到楚都,见这里资源足,机会多,便落了脚。这一类人,也不在少数。”
车里有人问了一句。
“楚国立云梦学宫,养这许多炼气士,莫不是为著爭霸天下?”
姜缓摇了摇头。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天地之间的灵气,性子狂暴。”
“自打礼崩乐坏,天灾就没断过。水旱风雷,蛟蜃为患,年年都有。各国养这许多炼气士,头一桩,是为著治这些灾。灾治不住,国就没了,还爭什么霸?”
“治灾在先,爭霸在后。”
他道:“次第是这么个次第。”
车马一路往西南,说著说著,不知不觉,便到了。
罕信掀帘往外看,话头停在了喉咙里。
学宫还没到跟前,那股气象,已经压过来了。
通往学宫的这一条道,比楚都別处的街还宽,能容数车並行。
道上车马接著车马,行人挨著行人。
罕信粗粗看去,这一路上的人,十个里头,倒有大半是炼气士。
腰悬长剑的游侠,目光扫过来,带著锋锐之气。
衣袂宽大的炼气士,立在道旁与人作別,那一日並无风,他的衣袖却自己飘动著。
还有两三个並行的炼气士,说话声压得低,气息沉静,行止从容。
亦有衣衫朴素的,背著行囊,风尘僕僕,像是自远处游来、刚到此地。
道两旁的店肆,一爿连著一爿。
卖丹药的,柜上排著大大小小的瓷瓶,卖法器的,墙上掛著各样的剑与符,还有专卖天材地宝铺子,门口立著幌子,写著所售是哪一属、哪一態的天材地宝。
叫卖的声气、议价的声气,自四面涌过来。
罕信看见一处铺子前头围了几个人,一个修士手里拿著一块石头,那石头里头隱隱泛著水光,旁边的人爭著要买。
又有一处,两个炼气士当街爭执起来,各自身上的气息一动,四下的人便退开了些,让出一圈空地。
楚地的口音,外乡的口音,混在一处,听不分明。
车再往前,那学宫的轮廓便显出来了。
重檐叠出,一层压著一层,飞檐的尖角挑向天空。
“这便是云梦学宫。”
姜缓在旁边看著眾人震撼的神色,笑了一声:“天下四大学宫之一,名不虚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