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销(1/2)
蘅芷听罢,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心里有成算,便这么办。”
她想了想,又道:“那娘每日清晨,替你备下饭食,你下了工回来,先吃一口热的,垫垫肚子。”
罕信本想推辞。
他卯时下工,从火房赶回馆里,天才蒙蒙亮。
那个时辰,馆里的厨役还没起身,配餐是没有的。
母亲若要替他备饭,便得赶在那之前起来,亲自生火,亲自做。
母亲身子本就不大好,这一来,日日都得起早,熬的是母亲。
“娘,不必这般麻烦。”
罕信道:“我下工早,那时候馆里还没开饭。您要给我备饭,得起大早,自己生火做。您身子要紧,不必为我这般。我在外头,隨便寻些吃的便是。”
“隨便寻些?”
蘅芷却不依:“你夜里做了一宿的工,清晨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娘心里如何过得去。这饭娘是定要备的,起早些,算得什么。”
她这话说得不重,语气里却是不容商量的。
罕信看著母亲,知道这性子,一旦拗起来,劝是劝不动的。
“那……便劳娘费心了。”
他到底应了。
旁边的靖姬,听著这母子俩的话,没怎么作声,只在罕信说到夜里做工时,看了他一眼。
罕信坐下,扒拉著碗里的饭,时辰紧,他也顾不得什么吃相,几口稻饭,一箸菜,风捲残云一般,片刻便扒完了一碗。
“慢些吃,没人同你抢。”蘅芷在旁看著,嗔了一句。
“时辰不早了,得赶在戌时上工。”
罕信没在馆里多留。
他算著时辰,戌时上工,从馆里赶到火房,路上要费些工夫,不能晚了。
“娘,姐,我去了。”
罕信抹了抹嘴,揣好那枚续火用的令牌,出了馆门。
天已经擦黑。
罕信出了馆,辨明了方向,往云梦学宫赶去。
这一路,他走得快。
暮色一点一点浓起来,街上的店肆,陆续点起了灯。
卖吃食的摊子,飘著热气与香味。
罕信无心去看,只管赶路。
到了学宫,天已黑透。
他凭著那枚令牌,过了学宫的门,一路往昭余丹房那一片地界去。
那一片禁制重重的所在,夜里愈发僻静。
一道道光幕浮在暗处,泛著淡淡的青光。
罕信执著令牌,一道一道开过去,过了,身后又合拢。
到了那座火房,他推门进去。
屋里,丹炉还燃著。
先前那一班守炉的人,见他来了,交代了两句火候上的事,便下了工走了。
火房里便只剩罕信一人,与那一座温温燃著的丹炉。
罕信走到炉子跟前,看了看炉膛里的火势。
火不大,温温地燃著,正是该有的火候。
他凝神,运起《开脉经》里引气的法门,凝起一缕气,往那炉膛里送去。
掌心一热,演火之术施展开来,一缕火气自他指间引出,补入炉中。
那炉火得了这一缕添补,旺了一旺,隨即又温温地燃著,火候稳住了。
头一回续火,成了。
罕信吐了口气。
续罢了火,他想起昭余的指点,从怀里取出那一块无相石。
那石头约莫一节手指长短,色作苍灰,朴拙得很,看著与道旁的碎石没什么两样。
罕信將它搁在丹炉稍远的地方,离炉膛有两三尺搁下,凝神看著。
起初没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罕信觉出,这火房里头的气在动。
那是离位火属精气。
丹炉日夜燃著,炉膛里的火气,有一些漫散出来,游离在这火房之中。
这些游离的火气,此刻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一缕一缕地,朝那块无相石涌了过去。
罕信看著,那无相石將这些离位火气,一缕一缕地纳了进去。
纳得多了,那石头的顏色,渐渐变了。
苍灰的石身上,先是泛起一点红,那红一点一点地洇开,由浅及深,没多久,整块石头便成了赤红的顏色,像是在炉火里煨过一般。
罕信伸手,把那块赤红的无相石窝在掌心。
入手是温热的,比方才的温润又烫了几分。
掌心里,那一块石头里头蕴著的离位火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凝起心神,运转《开脉经》,不去引那四下游离的火气,转而引这无相石中蕴著的离位火气。
这一引,罕信便觉出不同来。
先前引那游离在天地间的幽燧火气,稀薄又滑不留手,牵一缕到道脉口上,十回里头,散去六七回。
这无相石里的离位火气,却浓得多,也驯得多,一引便来,顺顺噹噹地牵到了道脉口上。
他將这一缕火气,撞向那第一处穴壳。
撞罢,罕信心里有了数。
这一缕,撞得比先前任何一回都实。
他接著引第二缕。
无相石里的火气,源源不断。
罕信引一缕,撞一回,再引一缕,再撞一回。
比起先前的引一缕散六七回,这会儿手底下顺当得多,撞穴壳的回数,也密了起来。
他凝神算了算这中间的工夫。
先前在甲寅堂里,引那天地间的火气,约莫半个时辰,才能稳稳地撞上穴壳一回。
如今用这无相石里的离位火气,一刻钟便能撞上一回。
工夫,省下了一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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