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劝学(1/2)
董玉看著他们这反应,心里也明白。
这话,原就是说给这些质子听的。
那些楚国贵族子弟,家底厚实,修行的资粮不愁,无相石的资助,於他们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可这些质子不同。
他们穷,缺的就是无相石。
一份资助,於他们便是雪中的炭。
果然,堂下几个质子,听了这话,眼里都有了光。
罕信坐在席上,也把这一句记在了心里。
他昨夜才算过帐,一夜耗一块无相石,一月便要耗三十块,可昭余给的工钱,一月才三块,挣的远赶不上耗的,这缺口他正愁著没处填。
董玉这一句话,倒像是给他指了一条道。
月底检测,若他这开脉经的进度,能修得出眾些,討下一份资助来,这缺口便能补上几分。
罕信心里默默盘算,那要往上攀的意,又添了一重。
董玉交代罢,又道:“接下来,各自自习。修行上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来问我。最好早些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往后,我只上午到晌午在这里。过了晌午,下午我便不在了,有事趁早。”
眾人应了。
董玉说完这些,便在讲堂一侧寻了个位置,盘膝坐下,闭目养起神来。
堂下的学生,各自用起功来。
那些楚国贵族子弟,大半去了庭院。
有的演练演字诀,掌心凝火,指尖引焰,有的盘坐著,修那开脉经,引气冲壳。
罕信这一拨质子,则都留在堂內,一个个埋头修起开脉经来。
罕信也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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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会儿,他实在撑不住了。
昨夜守了一宿的炉子,一刻不曾合眼,下了工,又一路赶回馆里,吃罢饭再赶来学宫。
这一通下来,身子里那点精神头,早被熬得乾乾净净。
眼皮一沉一沉的,怎么也撑不开。
他凝起心神,想引一缕气,那意念却散了,再凝又散。
罕信知道自己这是熬到头了。
他撑著引了两三回气,到底没撑住,眼皮一合,趴在桌案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堂里那些楚国贵族子弟,瞧见了,便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瞧,那郑国的质子,睡著了。”
“昨日还见他那般用功,从早坐到晚,一动不动。今日怎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了?”
“谁知道呢。”
“依我看,昨日那用功,多半是装出来的,装给董师看的。装了一日,装不下去了,今日便露了原形。”
“说不准还真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里头,多半是看不上的意思。
这些贵族子弟,从小金尊玉贵,修行的资粮不愁,对这些穷困的质子,本就没什么瞧得起。
如今见罕信白日昏睡,越发坐实了心里那点轻视。
罕信睡得沉,这些议论,他一句也没听见。
讲堂一侧,闭目养神的董玉,把这些动静,听在了耳里。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趴在桌案上、睡得人事不知的罕信。
董玉嘆了口气。
他没说什么。
昨日这质子从早到晚,坐得端端正正,引气冲壳,是堂里最用功的一个,今日却趴在桌上昏睡。
一个炼气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纵有几分根骨,也是难成的,更何况没什么根骨。
只是他到底没多说,转过头,又闭上了眼。
看一个人,不急在一时,这质子是真懒散,还是另有缘由,往后自见分晓。
堂里这一桩小小的波澜,便这么过去了。
罕信趴在桌案上,睡得沉,日头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到了晌午,堂里的学生,各自取出了带来的吃食。
甲寅堂里,是管饭的,学生们便在堂中用饭,吃罢了略歇一歇,再接著上课修行。
这晌午的动静,也没把罕信弄醒,他这一觉,从清晨一直睡到了申时末。
学堂的课业,依著规矩,要上到申时將近散学。
罕信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申时將尽。
他从桌案上抬起头,眼前一阵恍惚。
火房里那一夜的炉火,无相石的赤红,引气冲壳的那一回一回,还有清晨那一路的露水,都像是隔了一层。
这熬夜通宵之后的醒转,给他一种恍若隔世的滋味,分不清这会儿是何时、身在何处。
他怔了片刻,缓缓回过神来。
堂里董玉已经不在了。
说是过了晌午便走,果然走了,剩下的学生,三三两两,还在堂里自习,有几个正收拾著要走。
罕信清醒了一下,觉出腹中空空。
他这一觉睡过了晌午,连饭也没吃。
当下从怀里取出那个衍木木盒,打开。
盒里的饭,是清晨盛的,这会儿揭开,那饭食竟还温著,不曾凉透,更没有半分餿味。
这木盒的好处,到这会儿,便见出来了。
他就著这盒饭,吃了起来。
堂里几个学生,瞧见他这副光景,白日里睡了大半天,醒了又闷头吃饭,都暗暗摇头。
“这质子,是彻底懒散下去了。”
“昨日还道他用功,今日看来,是个不成器的。”
这些话,他们没当著罕信的面说,只私下里嘆息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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