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零元购（2/2）

半条街的邻居们像丧尸围城一样，把货车的车尾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南区人民展现出了极高的“作案素养”——大妈和混混们虽然抢得凶狠，互相推搡下黑手，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紧闭嘴巴，全程像是在演一场疯狂的哑剧，只有偶尔包装盒碰撞的闷响。

在这片安静却狂暴的“零元购”大军中，加拉格家显得格外专业。

菲奥娜早已彪悍地挤开人群，稳稳占据了车厢尾部的“火力制高点”。她犹如一个熟练的黑市发牌员，將一盒盒冷鲜牛肉、一大袋切片麵包精准无声地拋向下方。

九岁的卡尔像只敏捷的小泥鰍，在邻居们的大腿之间穿梭，稳稳接住那些肉类，疯狂地往自己宽大的卫衣兜里塞；乖巧的黛比抱著一堆玉米片，迈著小短腿灵巧地躲过一个大妈的碰撞，拼命往自家院子里跑。

看著这一幕极其鲜活生猛的《无耻之徒》开局名场面，杨坚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伴隨著清醒而来的，是睡了一觉后再次排空、发出疯狂抗议的肠胃。那包碎面渣早就消化得一乾二净了。

在文明社会待久了的道德底线，和生存的本能，在他脑子里展开了不足一秒钟的激烈交战。

“我是个有底线的体面人……”

“fxxk！活著的人才有体面！先吃饱再说！”

当杨坚看到菲奥娜从车厢深处费力地扒拉出一大盒贴著黄底標籤的家庭装冷鲜牛肉，外加两大扇便宜顶饱的猪肋排时，他彻底红了眼。

“这特么才是最实在的高蛋白硬通货啊！”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踩著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衝了下去，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头扎进了这片无声的邻里狂欢中。

杨坚学著周围人的样子，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他发挥出成年人身高腿长的优势，硬生生从两个胖大妈中间挤开一条血路，一步跨到车厢后面，一把挤开了正准备去接肉的卡尔。

被撞开的卡尔像只护食的小野狼一样齜牙咧嘴，刚想大声咒骂，杨坚立刻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极其標准且充满威胁的噤声手势。小卡尔虽然是个混世魔王，但也懂规矩，瞬间闭嘴，只能恶狠狠地用眼神剜他。

“小屁孩吃这么多红肉容易不消化，去拿你的麦片去。”

杨坚用口型无声地回敬了一句，厚顏无耻地一把截胡了菲奥娜刚递出来的那盒沉甸甸的家庭装牛肉，顺手又从旁边的纸箱里薅了两大条全麦吐司和一打盒装鸡蛋，死死护在怀里。

站在车厢上的菲奥娜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的邻居惊呆了。她双手叉腰，看著杨坚怀里丰盛的“战利品”，挑了挑眉毛，用气声调侃道：

“哇哦，看看这是谁？我们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平时在屋里装自闭的亚洲邻居，今天居然捨得出洞了？眼光还挺准，那是整车分量最足的肉了。”

“过奖过奖，都是生活所迫，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杨坚毫不脸红地衝著菲奥娜咧嘴一笑，用口型无声地回復。

“风紧！扯呼！那蠢猪回神了！”在院外放风的利普突然压低嗓音，发出一声极其急促的警告。

加拉格一家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一群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特种兵，瞬间带著各自的战利品缩回了那栋破败的大宅里。周围的邻居们也像受惊的野鸭子一样，连滚带爬地一鬨而散。

杨坚听到警告，本能地转身想跑，但余光却瞥见车厢边缘还掛著几袋摇摇欲坠的全麦吐司。

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他狠狠咬了咬牙，不仅没有立刻开溜，反而猛地一伸手，极其贪婪地又多薅了两大袋麵包死死夹在腋下。

“满载而归！”

他这才抱著4份的冷鲜牛肉和成堆的麵包，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反手將门死死锁上。

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那个胖司机发现车厢被洗劫一空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杨坚低头看著怀里这顿丰盛得能吃上大半个月的大餐，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前世那个“卷王码农”的体面架子。

他算是彻底懂了。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贫民窟里，想要逃离隨时可能被饿死、被房东扫地出门的“斩杀线”；想要从这散发著恶臭的泥潭中挣扎著爬出去，最终走向金字塔尖的成功……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入乡隨俗。

拋弃那些一文不值的清高，比这帮南区暴徒更贪婪、更无耻地攫取一切能拿到手的资源，先在这个野蛮的世界里，把自己的血条拉满，狠狠地野蛮发育起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