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帮忙(1/2)
芝加哥初冬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门廊。
一墙之隔的屋內,加拉格一家还在为拥有了热水器而放肆狂欢。
而一墙之隔的屋外,杨坚靠在木护栏上,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刚刚被捲入了一场荒谬的法律闹剧里。
“凯文……”
杨坚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们从头捋一下。你刚刚说,你结过婚了。那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那个前妻人呢?”
凯文烦躁地搓了搓脸,粗壮的手臂无力地搭在栏杆上:“她?我不知道,早就回她老家或者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特么还年轻,脑子进水了才会被她忽悠著去教堂发了誓……”
“停停停。”杨坚打断了他的碎碎念,直奔最核心的法律问题,“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她办理离婚手续了吗?”
凯文愣了一下,眼神透著一种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清澈与迷茫:“这事儿……有点复杂。反正我们早就彻底分开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
“你们分开多久不重要。”
杨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盯著凯文的眼睛,“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任何由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件,比如离婚判决书(divorce decree),或者至少签过离婚协议证明你们在法律上已经解除了婚姻关係?”
“啥玩意儿?”
凯文手里的菸灰掉在了靴子上,他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分开不就是离婚吗?她搬出了我的公寓,带走了她的那堆破烂,我也不再给她买酒喝。这在咱们南区,不就等同於婚姻自动作废了吗?”
“啪!”
杨坚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特么就是芝加哥南区最真实的现状。
这里的很多人可能精通如何从废车场偷零件,知道怎么躲避irs的查税,但对最基本的民事法律却一窍不通,以为只要“我不跟你过了”,法律上的婚姻关係就会像空气一样自动消散。
“听著,大个子。”
杨坚嘆了口气,耐著性子开始给这位法盲老哥普法,“在美国,只要你们当初领了结婚证(marriage license),哪怕你们分开一万年,哪怕你们去了外太空,只要没有走完法院的法定离婚程序,你们在法律上就是合法夫妻!”
凯文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里叼著的半截香菸差点掉下来。
“你……你的意思是……”凯文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没有合法的离婚证明,你现在根本没法和v去市政厅领证!”
杨坚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如果你敢隱瞒这段婚姻,跑去和v签字结婚,恭喜你,那叫重婚罪(bigamy),妥妥的联邦重罪,足够你去监狱里捡好几年肥皂了。”
“oh, jesus christ……”
凯文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痛苦地抱住了头,像一头绝望的灰熊般颓然蹲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要是让v知道这件事,她绝对会用她的高跟鞋把我的蛋蛋踩碎的……我不能失去她,杨,我绝对不能失去她。”
看著眼前这个南区出了名的肌肉猛汉,此刻竟像个犯了错的恐慌症儿童一样缩成一团,满脑子都是对失去爱人的恐惧,杨坚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但心底也真真切切地涌起了一分触动。
在《无耻之徒》这个充斥著背叛、谎言、自私和墮落的魔幻南区里,几乎每个人都在泥沼里挣扎,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弗兰克为了换酒钱可以卖掉亲生孩子,莫妮卡发疯时可以毫无顾忌地捲走全家仅存的积蓄。
但唯独凯文和维罗妮卡这对经营著艾拉伯酒吧的夫妻,是这个屎坑般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真正闪耀著人性光辉的好人。
他们会抚养孤儿,会把钱借给加拉格家,甚至在这个充斥著诱惑与谎言的世界里,始终保持著对彼此最纯粹、最忠诚的爱。
杨坚还记得菲奥娜曾经无比感慨地说过:如果当年没有凯文和v的帮衬,没有他们慷慨借出的烤麵包机、微波炉和各种维持生计的家用电器,她一个没成年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把加拉格家那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活生生拉扯大。
对於这样的人,如今身价四百万美金的杨坚,毫不介意顺水推舟地拉他们一把。
“站起来,凯文。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杨坚走过去,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这事儿虽然麻烦,但在法律的框架內就能解决。我建议你立刻找一个靠谱的离婚律师,查清楚你前妻的下落,然后用一份赡养费买断协议或者別的什么方式,让她在离婚文件上签字。”
“律师?”凯文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兄弟,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能请得起那些按小时收费的吸血鬼的人吗?我和v的积蓄只够买个便宜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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