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抢生意?送上门的肥羊!(2/2)
“那带锁的机子,进货价怎么算?”他死死盯著桌上的纸箱,直奔主题。
鲍里斯看著利普那双冒著绿光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始下套。
“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玻璃柜檯上敲了敲,“零售,二十台以下,每台拿货价 40刀。”
进价 40,回收 90,一台赚 50。利普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帐——太慢了。
鲍里斯紧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走批发,一次性提 50台,拿货价降到 32刀。”
利普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分。一进一出是 58刀的差价,50台就是將近三千刀!
还没等他开口,鲍里斯直接拋出了更香的诱饵:“要是你能一口气吃下 100台,给你代理价,只要 25刀。如果你能吞 200台以上……18刀!这是我给大客户的底价。”
18刀!
利普脑子里的算盘瞬间炸了。拿货 18,回收 90,一台净赚 72刀!只要扛走两百台,一翻手就是一万四千多刀的暴利!
这个惊人的数字像一柄大锤,重重地砸晕了利普的理智。
这笔巨款足够他把加拉格家那张破餐桌砸出坑来,让菲奥娜把那些关於水电帐单的嘮叨全都咽回肚子里。
他要用这些钱证明,自己这颗南区最聪明的脑子不仅能拿全a,更能变出真金白银。他要把这该死的生活踩在脚下,更要把杨坚那个混蛋狠狠踩在脚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贴身的口袋。
但现实很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他只有 1301刀。这笔钱,甚至连 50台(1600刀)的小批发门槛都够不上。
“我……”利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刚刚的狂妄瞬间矮了半截。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討价还价,“我现在手里只有 1300刀。你先给我 50台。剩下的 300刀算我欠你的,我三天……不,两天就能把机器送过来,到时候你直接从货款里扣!”
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手下也跟著发出粗鄙的嘲笑声。
“欠帐?”鲍里斯厚厚的嘴唇扯出一个冷笑,眼神变得像刀片一样,“小子,在南区,死人的欠条连擦屁股纸都不如。我这里的规矩是见钱放货。少一个子儿都別想碰我的货。门在那边,自己滚。我还是等杨那个滑头来提货吧,他至少从不赊帐。”
“杨”这个名字,像根带刺的钢针一样狠狠扎进了利普的自尊心里。如果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出去,那他这三天三夜的死磕算什么?
“等等!”利普死死咬著后槽牙,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猛地拍了一下柜檯,“1300刀,我拿四十台!”
鲍里斯没有发火。相反,他那双浑浊的灰眼睛死死盯住利普,突然咧开嘴笑了。
“四十台?”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夹著烟的手指了指他,嗤笑了一声,“小子,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吹的?『技术全是我在搞,杨只是个跑腿的』。我还以为你这个幕后老板能有多大魄力。”
鲍里斯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杨那个滑头,胆子比老鼠还小,每次来我这儿只敢扣扣搜搜地拿三十台。我还以为你要怎么掀他的桌子呢,搞了半天,你掏空口袋也就只能拿四十台?就比你的『跑腿小弟』多拿十台,你也配叫老板?这他妈叫小孩子过家家。”
利普僵在原地,被戳中痛处后,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既然你要抢姓杨的生意,老子今天教教你怎么做真正的大买卖。”鲍里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像个诱人墮落的魔鬼,“我不赊货。但我这里……可以放款。”
利普愣了一下:“放款?”
“两百台,大客户底价,18刀一台。总共 3600刀。”鲍里斯粗壮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你手里有 1300,还差 2300。”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手下立刻拉开抽屉,“啪”地一声在柜檯上拍出三厚沓绿油油的现钞。
“这 2300刀,我借给你。加上你的钱,两百台机器今天你全搬走。”鲍里斯吐出一口浓烟,將现钞和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推到一起,“三天后,你把刷乾净的机器送回来,我按 90刀一台收。两百台,一万八千刀的货款。”
“这缺的 2300刀,算我放给你的款。”鲍里斯吐出一口浓烟,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那张纸,“签个字,加上你手里的 1300刀,这两百台机器今天你全搬走。三天后,你把刷乾净的机器送回来,我按 90刀一台收。两百台,总共一万八千刀的货款。”
“扣掉你欠我的 2300本金,再算上道上的规矩……700刀的利息。”鲍里斯装模作样地摊开手,像个诱人墮落的魔鬼,“三天后我当场结给你一万五千刀现金。刨去你今天下的本钱,这趟买卖,你净赚一万三千七百刀。”
一万三千七百刀!
在这个足以砸晕任何一个南区穷光蛋的数字面前,那七百刀的高利贷利息简直微不足道。利普的瞳孔在放大,脑子里的理智防线正在疯狂坍塌。
“但是,”鲍里斯脸上的笑容倏地收紧,眼底透出黑手党才有的凶光,“如果你三天后交不出两百台活机,或者拿货跑路了……菲利普·加拉格是吧?我保证,一定会有人去把你们家每个人的腿骨,一截一截地敲碎。”
地下室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利普死死盯著那张薄薄的单子和旁边满满两纸箱的手机。大脑里的警报器在疯狂尖叫,但贪婪和那股急於翻盘的虚荣心,已经彻底烧断了他的理智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臟狂跳不止,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对危险的最后一点感知。
他迫不及待地掏空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皱巴巴的纸钞、散发著汗味的零钱,甚至还有几枚沾著油污的硬幣,狼狈地堆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檯上。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一千三百零一刀。
接著,他一把抓起笔,在那张高利贷单子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成交。”
东欧打手走过来,像扒拉垃圾一样嫌弃地清点了一遍那堆破烂钞票,確认数目无误后,衝著鲍里斯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利普一把抱起那两个重达几十斤的纸箱,呼吸粗重,仿佛抱著两箱沉甸甸的金条。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交代,转身急匆匆地撞开铁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中。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死磕刷机,然后回来拿走那一万三千七百刀的巨款!
铁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砸上,將外面肆虐的风雪彻底隔绝。
昏暗的当铺里,只剩下排风扇沉闷的轰鸣。
鲍里斯脸上那副诱人发財的虚假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一样冷漠的眼神。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那包万宝路,抽出一根。旁边的壮汉伊利亚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老大,就这么让那个蠢货把两百台货全搬走了?还搭进去咱们两千三的帐?”伊利亚看著铁门的方向,粗声粗气地问,“万一他根本不会解锁,或者直接拿著机子跑了怎么办?”
“跑?”鲍里斯深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那些带著 at&t网络锁的机子,没刷乾净之前就是一堆带屏幕的砖头,拆零件能换几个钢鏰?”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柜檯上的零钞。
“这批废铁,是之前从西海岸飞车党手里按公斤称回来的,算下来一台的成本连 12刀都不到。两百台,成本也就两千四。”鲍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刚才,那个自作聪明的小鬼,不仅把一千三百刀的现金全拍在了桌上,还主动给自己套上了一笔三千刀的阎王债。”
伊利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就算利普跑了,鲍里斯的真实损失也只有一千一百刀,却捏著加拉格家三千刀的把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但这只是第一步。”鲍里斯把半截香菸在菸灰缸里狠狠摁灭,眼神阴毒,“去,跟上那个小子。摸清他的窝。”
他走到保险柜前,抽出两把大號战术摺叠刀,扔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给他两天时间。等他熬红了眼把那两百台机器全刷成无锁的净水机,做著发財梦准备来交货的前一晚……”鲍里斯盯著伊利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指令:
“摸进他家。不仅要把这 1300刀的本钱安稳吃下,还要把那两百台洗乾净的手机全给我带回来。只要没了网络锁,送到纽约的黑市上,一台至少能卖 110刀。”
“杨那个滑头,一次只拿二十台,谨慎得像个老王八,我確实找不到下嘴的机会。但这个死鱼眼的愣头青?”
鲍里斯发出一声冷笑,“我要把他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榨出油来。等货丟了,他还欠我三千刀的高利贷,有的是办法陪他慢慢玩。”
寒风在巷子里悽厉地呼啸著,利普正抱著两个沉重的纸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加拉格家狂奔。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掛著病態的亢奋笑容,满脑子都是即將跨越阶级的幻觉,对身后几十米外两道幽灵般尾隨的黑影毫无察觉。
这场为他量身定製的杀猪盘,已经彻底完成了闭环。
猎物,正心甘情愿地走向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