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深夜冰心(1/2)
石墙无声滑开,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著绿莹莹的灯光流淌而出。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高年级生散落在沙发和书桌前,低声交谈或埋头书本。奥利莱斯和德拉科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之间隔著的几步距离,在斯莱特林们看来,再正常不过——毕竟,谁都知道阿德勒和马尔福前阵子闹得不太愉快,虽然后来似乎和解了,但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近乎形影不离的状態了。
德拉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惯有的、略显浮夸的抱怨,他刻意抖了抖自己的袍子:“嘖,这见鬼的走廊穿堂风,跟地窖一个味儿。”他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解释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著,目光快速扫过休息室,確认著旁观者的存在。
一个七年级的男生从魔药论文上抬起头,挑了挑眉:“看来两位今晚不太愉快?”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瞭然的调侃。
德拉科嗤笑一声,脱下外袍,隨手扔给旁边一个候著的低年级学生:“拿去处理乾净。愉快?跟某些连巨怪都不如的方向感一起?”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已经走到壁炉旁的奥利莱斯,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能顺利回来就不错了。”
奥利莱斯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在壁炉旁的高背椅坐下,顺手拿起一旁摊开的古籍,目光沉静地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將自己隔绝开来。炉火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有些疏离的冷漠。他握著书脊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微微收紧。
那七年级瞭然地笑了笑,不再多问。其他人也收回了目光——典型的马尔福和阿德勒式的交流,带刺,彆扭,符合他们“和好但没完全和好”的现状。
德拉科这才状似无意地踱到壁炉附近,背对著其他人,假装烤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流般掠过火焰的噼啪声,只有最近的奥利莱斯能捕捉到。
“刚才那一下,”他盯著跳跃的火焰,声音里压著一丝极细微的、未被抚平的紧绷,“……你的头髮。它是不是又……”
奥利莱斯翻过一页书,动作流畅自然。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回应轻得如同嘆息:“控制住了。”三个字,听不出情绪,却带著终结话题的意味。
德拉科的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奥利莱斯垂落的、此刻看起来无比温顺的黑髮。
“最好如此。”德拉科哼了一声,声音放回正常音量,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要是你哪天被自己那头髮缠成木乃伊,我可不会浪费福灵剂去救你。”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奥利莱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古代如尼文上,仿佛德拉科的话还不如一个模糊的字符有吸引力。
沉默再次降临,仿佛两人之间真的无话可说。
过了几分钟,德拉科似乎觉得无趣,他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动作略显刻意地舒展。“我上去了。”他扬声宣布,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在奥利莱斯过於苍白的脸上一掠而过,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明天魔药课,希望某些人別又因为熬夜钻研黑魔法古籍,把瞌睡虫掉进坩堝里,炸了教室还得连累学院扣分。”
奥利莱斯终於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德拉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冷淡的厌倦。“管好你自己就行,马尔福。”他的回应疏离,甚至懒得多给一个词,“你的操作水平也没高明到哪去。”
德拉科撇撇嘴,扔下一个“谁在乎”的眼神,转身朝著寢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带著一种刻意的悠閒,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火炉的交谈只是无聊下的偶然。
直到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奥利莱斯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合上书,指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透出一种无声的疲惫。他低头,摊开刚才一直微微蜷缩的手,掌心深处,几个新月形的指甲印清晰可见。
他静静地在炉火旁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拿著那本书,走向男生宿舍的走廊,走向另一间单人寢室。
石墙合拢,隔绝了视线。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跃著,映照著空下来的椅子。休息室里零星的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达成了共识:阿德勒和马尔福,看来也就这样了——和解,但不如以前融洽,偶尔还不忘刺对方几句。
没人看到,在楼梯的阴影里,德拉科脚步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擦过冰冷石壁上的一道旧划痕;也没人听到,奥利莱斯关上寢室门后,背靠著门板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
两天前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用力地將银质餐刀切过盘子里的熏鮭鱼,发出略显刺耳的摩擦声。他下巴微抬,灰蓝色的眼睛刻意不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奥利莱斯,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被冒犯后的傲慢不悦。
“把那盘糖浆馅饼递过来,”德拉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竖著耳朵的学生听清,语调乾巴巴的,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仿佛只是在使唤一个不熟的同学,“还是说你的手也和你的脑子一样,今天早上罢工了,阿德勒?”
周围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立刻屏住了呼吸,交换著兴奋又紧张的眼神。马尔福和阿德勒之间的冷空气!自从上次事件缓和后,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又降回了冰点。
奥利莱斯正慢条斯理地喝著南瓜汁,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德拉科,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回应,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如果你的手臂长度依旧和你的见识一样短小,马尔福,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用你面前的叉子。”
他说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德拉科手边那柄银叉突然自己立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德拉科正要去拿馅饼盘的手背。
“你!”德拉科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脸上迅速涌起被挑衅的愤怒红晕,他狠狠瞪向奥利莱斯,“管好你那些见鬼的小把戏!”
“比起某些人管不住的嘴巴,我的『小把戏』显然更有分寸。”奥利莱斯终於抬起眼,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拿起手边的古代魔文课本,“失陪了,这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而变得……过於嘈杂且缺乏营养。”
他微微頷首,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却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转身离开了长桌。
德拉科盯著他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將餐刀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哼,装模作样。”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整齐的金髮,仿佛被对方的態度彻底惹恼了。
完美的表演。
一场给所有旁观者看的、符合他们“关係时好时坏,最近又闹僵了”认知的衝突。
然而,无人注意的角落,在奥利莱斯起身离开、袍角掠过德拉科身侧的那零点几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德拉科的手背上点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德拉科正在“愤怒”地切割熏鮭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隨即更加用力地切下去,仿佛要把所有怒火发泄在食物上。但他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迅速被他刻意偏头的动作掩盖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场“矛盾”的根源,发生在几天前一个无人注意的走廊拐角。
当时德拉科几乎是將奥利莱斯推搡著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急促:“你疯了?!刚才潘西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她差点就看到你……!”他没能说下去,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差点就看到奥利莱斯下意识替他拂去肩上落灰的那一下亲昵动作。
奥利莱斯当时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德拉科因为害怕暴露而惊惶失措的样子。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闹矛盾?”德拉科当时烦躁地低吼,语气冲得很,但那紧紧抓著奥利莱斯袍子的手,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恐惧和不安,“直到……直到没人再注意我们?”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於是,便有了今早餐桌上这一出精心策划的“不和”戏码。而这些场景,不只是一次了。
德拉科用傲慢和尖刻偽装恐惧。
奥利莱斯用冷漠和疏离配合表演。
他们演给潘西看,演给所有可能窥探的目光看,甚至演给彼此看。
直到奥利莱斯的指尖带著冰冷的安抚意味,短暂地触碰他的手背。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號——我知道。我在配合。別怕。
德拉科用力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蜡,心里却酸涩得厉害。他討厌这种偽装,討厌必须把奥利莱斯推开,哪怕只是做戏。但他更害怕那偽装被撕破后可能面临的惊涛骇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