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復活节至(1/2)
城堡外的天气已经转暖,积雪消融,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初生的嫩绿草芽。走廊里,下午的阳光带著暖意,將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德拉科和奥利莱斯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著几本关於古代魔文和魔药学的厚重书籍。距离復活节假期只剩下几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即將放鬆的躁动。由於这一个月以来契约的限制,两人在外人眼中的关係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布雷斯曾背地里吐槽这两人的关係怎么反反覆覆的。
德拉科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边沉默的奥利莱斯,动作很轻,带著点隨意,但灰蓝色的眼睛却悄悄观察著对方的反应。“喂,復活节……你回那个……地方吗?”他含糊地指代著奥利莱斯那个神秘且显然並不令人愉快的家族庄园。
奥利莱斯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德拉科身上。契约的存在让他无法因为这种轻微的、带著试探意味的触碰而像过去那样下意识地拉开距离。他只能承受著那份靠近带来的、混合著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声音平稳,“有些……遗留的事情,需要处理。”他的措辞谨慎,没有透露更多。斯图亚特庄园的秘密和那些画像的低语,是他绝不愿让德拉科触及的黑暗。
德拉科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似乎並不意外,但也谈不上满意。他沉默地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书籍粗糙的封皮。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假期挺长的。”德拉科突然又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评论,但目光却飘向走廊窗外正在抽芽的柳树,“马尔福庄园……嗯……没什么意思。除了那些无聊的宴会,就是听我父亲没完没了地嘮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更隨意、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腔调补充道:“要是你……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觉得无聊……或许……可以来拜访一下?”他说完,立刻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飞快地加了一句,“反正离得也不算太远。而且,我们家图书馆里有些孤本,说不定对你那些『研究』有点用。”
这不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披著实用主义外衣的试探。德拉科·马尔福很少如此迂迴地表达意愿,这与他平日里傲慢直接的形象有些不符。但他清楚,面对奥利莱斯,过於直白的热情很可能適得其反,尤其是在他们之间那层眾所周知的“不算亲密”的表象下。
奥利莱斯脚步微顿。
他的心因这个隱晦的邀请而轻轻一动,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一种微弱的、名为期待的情绪悄然滋生。拋开所有顾虑,他是想见德拉科的,想见到那个在霍格沃茨之外、或许会稍微放鬆些警惕的德拉科。
然而,几乎是本能地,那些外部因素再次如同阴影般笼罩下来——庄园可能残留的黑暗气息、邓布利多或许存在的监视、以及他自身那依旧是个未知数的状態。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
他试图开口,想说“可能没空”,或者用一个模糊的“再看”来搪塞。
但契约的力量再次无声地显现。它没有改变他的思绪,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他即將吐出的、带有拒绝意味的字眼。它允许沉默,允许犹豫,但不允许明確的、行为或语言上的“推开”。
他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阻滯感,仿佛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德拉科似乎有些紧张,抱著书的手指收紧了些,目光紧紧盯著奥利莱斯的侧脸,等待著他的反应。
奥利莱斯最终迎上德拉科的目光,深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契约不允许。而內心深处,那份被理智压抑的期待,也在这沉默的间隙里悄悄探出头来。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却清晰无误,“如果事情顺利……我会去拜访。”
这不是一个热烈的承诺,甚至带著前提条件。但这对德拉科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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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阳光终於穿透了云层,照亮了灰蓝色的湖面。他极力想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装出一副“隨便你,爱来不来”的样子,但那抹飞快掠过的、真实的喜悦却没能逃过奥利莱斯的眼睛。这让奥利莱斯的心中悄然升起一丝酸涩,又不得不被他强行压下念头。
“隨你便。”德拉科扭过头,故作冷淡地说,但脚步却明显轻快了些,“记得提前猫头鹰通知,免得扑空。我假期可是很忙的。”
奥利莱斯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偽装。他只是默默地走著,感受著身边人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假装不在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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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亚特庄园 - 藏书室
阴冷空气的似乎比霍格沃茨更眷顾这座荒废的庄园。奥利莱斯独自站在布满灰尘的藏书室中央,这里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黑色墓碑,承载著无数被遗忘的知识与秘密。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羊皮纸、霉味和一种更深沉的、魔法腐朽后的气息。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著从积满污垢的高窗透进来的、灰濛濛的天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以奇特顺序排列的书脊,上面是用古代如尼文或早已失传的魔法文字书写的標题。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记载著不同於“沉溺”与“扼杀”第三条路的蛛丝马跡。
他的指尖拂过一本用黑色龙皮包裹、触手冰凉的厚重典籍。当他试图將其从架上抽出时,旁边一幅较小的、之前並未过多留意的肖像画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枯叶摩擦般的声响。
画中是一个极其衰老的男子,穿著几个世纪前的服饰,面容乾瘪得如同核桃,眼睛浑浊不堪,几乎与背景的暗色融为一体。他似乎一直在沉睡,或者更確切地说,是在一种近乎死亡的长眠中。
但当奥利莱斯身上那同源的血脉气息,尤其是那份经过契约事件后似乎更加凝练、带著某种反抗意志的气息瀰漫开来时,那老者的眼皮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了起来。
“……不一样……”老者的声音直接在奥利莱斯脑海中响起,乾涩、微弱,仿佛隨时会中断,“你……在反抗,……你在……试图驾驭它……”
奥利莱斯的心猛地一沉,又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悸动。他转向那幅画像,没有开口,同样意念传递过去:“像我这样的人,以前有过,对吗?”
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空洞地“望”著奥利莱斯,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有……”老者的思维波动带著一种深切的悲哀,“……很少……非常少……斯图亚特的血液里……更多的是疯狂或懦弱……能生出你这种……想要勒住命运喉咙的……倔强种子的……不多……”
“他们怎么样了?”奥利莱斯追问,语气下意识紧绷起来。
画像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久到奥利莱斯以为老者已经再次陷入沉睡。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那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死了。”
两个字,如同最终审判。
“……最早的一个……活了十七个春秋……最晚的一个……挣扎到了十九岁……”老者的声音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那麻木之下,却隱藏著巨大的绝望,“他们……都曾像你一样……以为自己是特別的……以为凭藉意志……可以控制那源自血脉深处的黑暗……”
奥利莱斯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比庄园本身的阴冷更刺骨。
“怎么死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情绪对他来说几乎成了本能。
“……反噬……”老者吐出这个词,画像上的面容似乎更加枯萎了,“越是压制,反弹时越是猛烈……就像不断收紧的弹簧……终有断裂的一天……或者……在漫长的对抗中……精神先一步崩溃……自己走向了毁灭……更有的……是被那些恐惧这份力量、或覬覦这份力量的『自己人』……亲手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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