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月夜战斗(2/2)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那个被德拉科击倒的黑巫师身边,利落地补上一个昏迷咒,然后开始沉默而高效地处理现场。抹去魔力痕跡,施加强力的遗忘咒,將三个昏迷的黑巫师拖到远离道路的隱蔽处……动作乾净、迅速、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在处理几件无用的垃圾。
德拉科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阵阵作痛,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看著奥利莱斯忙碌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却紧绷,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刚才奥利莱斯战斗的方式……那种寂静、高效的压制力,让他心底发寒,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被强大力量庇护的安全感。矛盾的情绪撕扯著他。
奥利莱斯处理完一切,走回德拉科面前。他身上带著夜晚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德拉科手臂的伤口上。
“处理一下。”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递过来一小瓶白鲜香精。
德拉科接过,笨拙地想用一只手打开瓶塞处理伤口,但手指因为脱力和寒冷有些不听使唤。就在他彆扭地尝试时,奥利莱斯忽然伸出手,拿回了瓶子。
德拉科一愣。
奥利莱斯拔开瓶塞,用指尖蘸取了一些莹绿的药膏,然后,他抓住了德拉科受伤的那只手臂。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极尽温柔。德拉科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牢牢固定住。奥利莱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神色,动作却异常仔细地將药膏涂抹在德拉科手臂那道不深的伤口上。药膏带来清凉的刺痛感,隨即是癒合的微痒。
整个过程,奥利莱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德拉科的眼睛。但他的手指在德拉科皮肤上划过时,那冰冷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快得让德拉科以为是错觉。
药涂好了。奥利莱斯却没有立刻鬆开手。
他依旧抓著德拉科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刚刚癒合、还残留著一点药液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月光终於完全挣脱云层,清冷地照在两人身上。德拉科看到了奥利莱斯眼中的东西——那不再是战斗时的冰冷,也不是平时的淡漠疏离。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翻滚著的暗潮,有未散尽的凌厉,有后怕的余烬,还有一种沉默的愤怒和恐慌。这复杂的情绪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激烈碰撞,却被一层更厚的冰强行封锁,只泄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裂缝。
“你不该在这里。”奥利莱斯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我说过,回去。等待。”
德拉科被他眼中的情绪震慑,但倔强地昂起下巴:“我要是真回去了,刚才谁帮你解决背后那个拿石头的蠢货?”他想用惯常的讽刺语气,但声音却有些发虚。
奥利莱斯盯著他,那眼神几乎要把他钉穿。抓著德拉科手臂的手,力道在不自觉中加重,德拉科感到了一丝疼痛。
“你以为我需要?”奥利莱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危险的气息,“德拉科·马尔福,你以为你刚才是在帮我?”他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织,德拉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冰冷的气息,此刻却混杂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和硝烟味,“你是在徒增负担!是在让我分心!是在……”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似乎太过沉重,无法出口。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德拉科,那双深蓝眼眸里的冰层在疯狂龟裂,暴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东西——是恐惧,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独自跟踪他到这种危险之地的金髮少年。
德拉科被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嚇住了,也激怒了。他用力想抽回手,没成功,於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回去:“是!我是不该来!我蠢!我自不量力!但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你总是一个人跑去面对那些我不知道有多危险的东西,受不了每次你回来身上那种……那种更深了的冰冷!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傻瓜一样在这里吹冷风餵蚊子吗?!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奥利莱斯猛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毫无预兆,粗暴,激烈。奥利莱斯狠狠地碾过德拉科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近乎凶狠地侵占他的呼吸,吞噬他所有未出口的爭辩和委屈。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失控的怒火、积压的恐惧、和后怕到极致的颤慄。他紧紧攥著德拉科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不容许丝毫退缩。
德拉科最初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那熟悉的冷冽气息和唇上传来的、混合著痛感的炽热席捲了他。他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奥利莱斯此刻的吻技毫无技巧,只有一种原始而激烈的占有和確认,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確认眼前这个人还活著,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渐渐地,德拉科不再试图挣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生涩地回应。他能感觉到奥利莱斯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那看似凶狠的吻深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这颤抖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所有的不满和愤怒,只留下尖锐的心疼和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荒原的风依旧在吹,远处是黑暗沉寂的山影。在这片刚刚结束战斗、残留著危险气息的土地上,两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用一个近乎撕咬的吻,宣泄著所有无法言说的恐惧、愤怒、担忧和深埋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炽烈情感。
直到肺部的空气耗尽,奥利莱斯才猛地退开,两人的唇瓣分开时甚至带起一丝曖昧的水声和轻微的痛感。他依旧紧紧抓著德拉科,额头抵著德拉科的额头,呼吸沉重而灼热,喷洒在对方脸上。
他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仿佛在与体內某种东西进行著艰难的斗爭。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极低极哑的声音,近乎呢喃般地说:
“……別再有下次。”
这句话里没有命令,只有疲惫,和后怕。
德拉科的心狠狠一颤。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奥利莱斯苍白而紧锁眉心的脸,看著他颈侧那似乎又隱约浮现了一瞬的暗色纹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奥利莱斯冰冷的脸颊,指尖擦过他微肿的唇瓣。
“好。”德拉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说,“但你也一样。”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德拉科,將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抵御外界所有寒冷与黑暗的港湾。
月光沉默地注视著这片荒凉之地上的两个年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