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临假变故（2/2）

奥利莱斯看著他。德拉科读信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空白。他的嘴唇微微抿著，手指捏著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读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正常。

“谁寄来的？”奥利莱斯问。

“我父亲。”

“说什么？”

德拉科沉默了两秒。“他说……那位大人要见我。让我圣诞节回去。”

奥利莱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德拉科。德拉科站在窗边，身后的玻璃上结满了冰花，把他的轮廓裹在一层黑色的光里。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想的什么。

“你怎么想？”奥利莱斯问。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来，在奥利莱斯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拇指互相摩挲著。

“我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写这封信。”德拉科说，声音很平静，“他说那位大人要见我，那就是真的要见我。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不想去。”

德拉科抬起头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否认，只有一种被说中了之后的坦然。

“我想不想不重要。”他说，“马尔福家的人，没有拒绝的资格。”

奥利莱斯看著他。他想说“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想说“邓布利多可以保护你”，想说“你不回去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德拉科不会留下来。不是因为懦弱，不是因为盲从，是因为他的父母在那里。德拉科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马尔福庄园已经不是原来的马尔福庄园了。他知道他的父母需要他。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他也必须在场。

“什么时候走？”他问。

“圣诞节那天。”

奥利莱斯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別去”，没有说“小心点”。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放在膝盖上的手。德拉科的手指冰凉，微微蜷缩著，被他握住之后慢慢鬆开了。

西尔弗从枕头上跳下来，躥到德拉科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脚踝。德拉科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那只毛球蹲在他腿上，用蓝眼睛看著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它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德拉科说，声音里有一点笑意，但很浅。

“它感觉到了。”奥利莱斯说。

“感觉到什么？”

“你不高兴。”

德拉科低头看著西尔弗，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西尔弗的背上慢慢地梳理著，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没事。”他说，“就是回去过个圣诞。也许那位大人只是想看看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奥利莱斯知道他在说谎。德拉科也知道奥利莱斯知道他在说谎。但两个人都没有拆穿。

“走之前把该带的东西带齐。”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德拉科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故意的轻鬆。

奥利莱斯看著他。德拉科坐在椅子上，膝盖上蹲著西尔弗，金髮垂在额前，他的嘴角翘著，但那个弧度不是笑，只是单纯的在掩盖情绪。

“你当然会回来。”奥利莱斯说。

他走回德拉科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德拉科圈在中间。德拉科抬起头看著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映著的火光。

奥利莱斯低下头，在德拉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是在盖章。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西尔弗背上抬起来，抓住了奥利莱斯的袍子前襟，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肉麻。”德拉科说，声音有点哑。

“因为你。”

德拉科睁开眼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水汽蒙蒙的，但嘴角的弧度终於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浅浅的笑。

“行吧。”他说。

西尔弗从德拉科膝盖上跳下来，躥到垫子上，蜷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它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奥利莱斯鬆开椅子的扶手，在德拉科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著椅子腿。德拉科低头看著他，伸手拨了一下他垂在肩上的长髮，指尖从髮丝间滑过去。

德拉科把头靠在奥利莱斯的肩膀上，金髮蹭著他的脖子。奥利莱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安静地看著壁炉里的火。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了。

“什么？”奥利莱斯问。

德拉科摇了摇头，没有重复。

但奥利莱斯听到了。

他说的是：“等我回来。”

奥利莱斯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