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勤劳这块（2/2）

德拉科低头看著那片红痕。他自己的头髮从肩头垂下去，昨晚被水汽濡湿，睡了一夜，发尾还是潮的。奥利莱斯烤乾了自己的头髮，没有碰他的。

他的手指在奥利莱斯手腕上收紧了一下。

“你应该叫醒我。”他说。声音很低。

“叫了。”

“叫醒。”

奥利莱斯看著他。晨光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左肩包扎的布条上。深灰色的布料过了一夜，血渍从暗红色变成了深褐色。“下次。”

德拉科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然后鬆开了。他把奥利莱斯的手放回他自己膝盖上，然后伸手从烤架上取下那几段棕櫚芯。手指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烫。他换了个角度捏住树枝的一端，把它移到火堆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把木薯根也拨过来。

他从石头上拿起一段棕櫚芯，吹了吹，递给奥利莱斯。然后自己拿起另一段。咬了一口。脆的，微甜，带著一点点苦。火烤过之后表面有一点焦香。他並不爱吃，但是他嚼了，咽下去。

“木薯根是甜的。”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拿起一块木薯根。表皮被烤得焦黑，他掰开，里面是淡黄色的，冒著热气。咬了一口。確实是甜的。他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给奥利莱斯。奥利莱斯接过去，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火堆两侧，把棕櫚芯和木薯根吃完了。巴西莓被德拉科拈起来放进嘴里，咬破，酸，然后是极淡的甜。他皱了皱眉，没有吐出来。奥利莱斯把古布阿苏的果肉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德拉科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绵密地化在舌尖上。

他把果核吐出来放在落叶上。奥利莱斯把果核拢了拢，用落叶包起来塞进袍子口袋里。

“留著做什么?”

“也许有用。”

火堆的火焰矮下去了，只剩几根烧红的木柴在灰烬里明灭。晨光从藤蔓缝隙里涌进来，比刚才更亮了。倒木外面，雨林正在醒来，虫鸣声重新变得持续，远处传来猴群在树冠间移动的沙沙声。

德拉科没有站起来。他看著火堆里最后那一点明灭的红色，然后把视线移向奥利莱斯的左肩。

“你肩膀上的布条该换了。”他说。

“没有乾净的布。”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下摆。昨天被撕掉一长条的地方，边缘参差不齐。他把下摆又撕下一长条，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倒木底下很轻，哧的一声。他把布条叠了两叠，然后伸出手，解奥利莱斯左肩包扎的旧布条。旧布条鬆开了，最里面那层黏在伤口上。他从火堆上架著的小石锅里舀了一勺温水滴上去。水渗进去，布条慢慢鬆开。他把旧布条取下来放在一边。

伤口露出来。三道爪痕从肩头斜到锁骨，边缘有一点红肿，中间最深处血液已经干了，还好没有化脓。他把新布条按上去，绕过腋下，繫紧。比昨天系得熟练了一些，力道也更稳。系好之后，他的手指在布条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去。

“好了。”

奥利莱斯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肩头包扎好的新布条，又转回来，看著德拉科。

“谢谢。”

德拉科没有说“不用谢”，站起来，弯腰钻出倒木。奥利莱斯把火堆用落叶盖灭，跟在他后面钻出去。

外面，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整片雨林照成一片潮湿的、深浅交叠的绿色。溪水声在前面不远处响著。两个人並排朝溪水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德拉科低头，把奥利莱斯垂在身侧的左手握住了，是整个包住的那种。奥利莱斯的手比他的大一点，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奥利莱斯。他看著前面的路，握著他的手，沿著溪水向前走。溪水声在前面越来越近了。他们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