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事后收穫 情绪槓桿(二合一整理剧情晚了,以后固定凌晨零点发(2/2)
温斯罗普航运法务部门的特邀编外法律顾问合同。
年薪税前七万美元,不需要你朝九晚五地来公司上班。
你依旧是柯蒂斯律所的律师,但在温斯罗普航运需要的时候,我希望能在电话那头听到你的声音。”
他顿了顿,把合同也推到林克面前。
“这份合同处理的不是常规法务。
常规法务有公司法务部。
我需要你帮我对付的是那些我不方便让公司法务部沾手的事情——”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林克已然知晓的点了点头。
这份合同不是觉得聘用合同,只是个合作凭证。
他的意思就是那些带有灰色地带、需要绝对保密、並且需要被人处理乾净不留后患的事情。
这份合同的价值不止在七万年薪,还给自己带来的另一种资源:
温斯罗普家族的人脉。
作为他们的外部法律顾问,以后接触到的委託人、案件和机会,会比待在柯蒂斯律所的格子间里多。
不失为自己踏上大律师之路的一方人脉。
林克迎上塞繆尔的目光,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施捨,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个商人对自己认可的合作对象发出的正式邀请。
他点了点头。
“我接受。合同我今天看完,明天签好发给您,塞繆尔先生。”
塞繆尔微微頷首,站起来,將大衣的纽扣一颗颗系好。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艾拉本来想亲自来见你。
但她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医生在帮她做调理。
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谢谢你的鼓励和帮助。”
林克微笑回应:
“不用谢,祝她以后永远是自己。”
门轻轻合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克劳斯和林克。
克劳斯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杯黑咖啡已经见了底。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笑著看向林克:
“怎么,不打算找我也要点东西?”
“您和温斯罗普先生不一样。”
林克笑了笑:
“你可没有他们那种家族那么有钱。但我猜你也不打算给我钱。”
“呵,算你小子机灵。
他给了我再给,也没什么意思。”
克劳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从第一次在你们律所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跟罗宾克那种人不同。
你不是禿鷲。禿鷲吃腐肉,吃饱了就蹲在枯树上打盹。你不一样。”
他的灰色眼睛里有某种近似於讚赏和惊嘆的光:
“你是一只鹰。鹰不蹲枯树。
鹰在天上,时时刻刻在寻找猎物。
我只是提前发现了你,给你搭了根树枝。后面怎么飞,是你自己的事。”
“那根树枝已经很关键了。”
林克说:“没有您那个电话,我见不到温斯罗普先生。没有atf的联邦探员,德肖恩抓不了。没有安盾的行动队,艾拉带不出来。每一步都有您的影子。”
“那是我该做的。温斯罗普是我的僱主,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克劳斯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但以后,我们的关係不止於此。安盾不是只替温斯罗普一家做事,我们有很多客户,有些比温斯罗普更棘手。他们的法律问题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来处理。”
他走到林克面前,伸出手。
“以后,你就是安盾保安公司在柯蒂斯律所的全权合作联繫人。
你会接到很多电话。有些电话是白天,有些是凌晨三点。
你接不接,你自己决定。”
林克握住他的手。
那只缺了半截无名指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握上去像是在握住一段被刀削过的橡木。
“隨时效劳,克劳斯先生。”
克劳斯鬆开手,將外套甩上肩膀,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忽然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更隨意、更像老战友之间的调侃。
“对了,那个空包弹……你没事吧?”
“早就穿了防弹衣。只是蹭了一下我的西装而已。”
林克用手指拨了拨左肩那块创可贴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这个能报销吗?”
克劳斯愣了一下,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大笑。
那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震得墙上那面安盾公司的徽章都似乎在微微颤动。
“找塞繆尔报去。”
笑声落下之后,克劳斯继续说道
“林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怎么知道德肖恩一定会夺枪?
如果他没有上鉤,我们安排的那个法警、那位台下的联邦探员就全都白费了。
你凭什么那么篤定?”
林克点了点头,隨后抬眼看向克劳斯。
“其实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和假设。
像德肖恩这样的用愤怒代替思考、用拳头代替大脑的混混,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忍耐』这个词。
在法庭上,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靠山拋弃了他,看著他的妻子在证人席上用他的真名对他进行审判,看著自己从一个有家有业的帮派头目变成阶下囚。
他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极限。
而法警腰上那把保险蹭开的枪,就是放在他面前的最后一个扳机。”
他停了停,语气平淡。
“我只是赌了一把。
如果他没开枪,我们还有备用方案——在牢里,他一样会付出代价。
只是那样的代价不够乾净,不够彻底。
我需要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他最真实的暴力本性,然后用一颗子弹把这一切画上句號。”
他迎上克劳斯的目光。
“愤怒是他的驱动力,也是他的死穴。我只是利用了他自己最擅长的那件武器。”
克劳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深长的闷笑。
“你是说,你在法庭上故意激怒了他?”
“不只是激怒。”
林克说:
“是引导。
每一个我做的动作,每一句我说的话,都是在激怒他,都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你没有退路,没有未来。你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爆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在心理学上,这叫『情绪槓桿』。
当你把一个人的愤怒推到足够高的顶点,他就不会再计算后果。”
一席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克劳斯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这可不是律师该有的本事。”他说。
林克將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向门口。
“这就是律师该有的本事,克劳斯先生。法庭不是靶场,但子弹的轨跡是一样的。
只不过我的子弹是语言,而德肖恩的扳机是他自己扣下去的。”
克劳斯拉开门,朝走廊外走去。
“走吧,林克。我开车送你。”
“去哪?”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忘了自己还是柯蒂斯律所的初级律师?”
克劳斯的嘴角勾起一个粗糲的弧度:
“干了这番大案子,是时候回去给你律所那些老前辈的报报喜啊!”
林克一愣,旋即嘴上也翘起了弧度。
他从椅背上拿起那件被子弹擦过一道焦痕、还没来得及换的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跟著克劳斯走出了会议室。
窗外,费城正午的阳光从云层间倾泻下来,照在安盾公司基地的停车场和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
“是啊,我在律所的位置该挪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