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释放兽性 为自己而愤怒(6.2k 大章 二合一 求追读收藏(1/2)
午后,费城东北。
霍姆斯堡社区旁的州际公路旁,阳光终於撒进了费城惩戒所。
这座由四座住房楼和一座行政楼组成的建筑群,是费城监狱系统里的最大设施。
这仿佛被费城遗忘的角落,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的骯脏、压抑的偏远之地,正门外的空地上,居然稀稀拉拉地扎著好几顶帐篷。
帐篷外面掛著几块手写的牌子,字跡歪歪扭扭,但上面赫然写著:
“正义永不眠”,“杀人偿命”,“四名受害者的血不能白流”等,抗议招牌。
霍兰德·奎斯此刻正站在帐篷的人群最前面,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正对著监狱的高墙嘶吼著口號。
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每喊一声,旁边几个志愿者就会跟著附和,举起手中的標语牌朝监狱方向晃两下。
往日的他是一个蜷缩在灰顶房子里、靠社区救济和嗑药混日子的蛆虫。
但此刻,他站在抗议人群的最前方,像一个义愤填膺的父亲,像一个为了死去的儿子討公道的悲壮英雄。
只他那眼眶泛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今天早上灌下去的那半瓶威士忌。
“纳撒尼尔·霍桑!你这个魔鬼!你杀了我的儿子!你杀了四个无辜的人!你不配活著——”
他喊得声嘶力竭,口號每隔几句就重复一遍,像是在执行某种机械化的任务。
他的嘴巴在吶喊,他的眼睛却机敏地四处打量著监狱的出入口,扫过每一辆靠近监狱大门的车辆,每一个试图走向探视登记处的身影。
看到正午时分依然没有熟悉的面孔出现,他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话筒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人群中其他几个盯梢的人继续留守,然后自己悄悄退出队伍,朝帐篷区后面走去。
帐篷区后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深蓝色轿车。
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霍兰德走到车旁,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他弯腰钻进去,车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面容精干,正是那天在梵斯克律所接待罗宾克的那个助理律师。
他是欧米尔团队的核心心腹。
另一个人戴著口罩,穿著深灰色大衣,衣领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从口罩上方那双阴沉的眼睛和微禿的额头来看,霍兰德知道他是谁——
艾伦·莫里森。
费城综合医院精神科主任。
那个曾给纳撒尼尔开出精神疾病诊断、让所有人相信他有精神问题的心理医生。
“今天有动静吗?”
助理律师问道。
“没有,先生。我们一直盯著。
今天中午是探视高峰,但纳撒尼尔的家属和律师都没有出现。”
霍兰德说话时声音早已没有了在外的义愤填膺,但语调变得恭敬而轻快。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补充道:
“我让几个人继续盯著了。如果他们要来,应该会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之前那个罗宾克就是这么来的。”
“罗宾克不会来了。现在换了新律师。”
助理律师眉梢微微动,平淡地回復著,隨后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医生:
“艾伦医生,院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前不久我们已经通知贵院,柯蒂斯那边换了代理律师。
在这个关键节点,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艾伦·莫里森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轮廓瘦削、皮肤苍白的面孔。
“接到贵所的消息之后,医院內部已经加强了控制。
最近这段时间,所有的药品管理记录、手术排班表和精神科病歷都重新覆核了一遍。
那些在帐面以外的东西也暂时停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確认一件事。
那个新律师,到底有多难对付?”
“比罗宾克难对付。”
助理律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在之前案件表现我们都復盘过。
他接手的案子,往往看起来困难重重,但他总能化险为夷,可以说是我们的劲敌。
欧米尔先生的指示是:
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时间和空间。
所以需要你们確保两件事:
第一,纳撒尼尔·霍桑本人不能和他的律师团队有任何实质性的沟通。
第二,医院內部的那些东西,不能被外人挖出来。”
艾伦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了一会,隨后回復道:
“这些你们可以放心。
纳撒尼尔·霍桑在被捕之前就已经在我的精神科治疗体系內了,我用了些手段。
我对他的精神状態了解得很清楚。
他现在的状態很不稳定,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越来越弱。
只要不给他接触任何能让他恢復信心的信息,他自己就会慢慢垮掉。
至於医院那边,算是准备妥当了。”
助理律师点了下头,目光转向霍兰德·奎斯,轻笑道:
“奎斯,你继续守在这里。
如果有人试图绕过前门,我需要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你的儿子是一个好孩子,我们当然要为他“討回公道”,不让凶手逃离。”
霍兰德用力点头。
他推开车门,重新朝帐篷区走去。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助理律师重新把车窗摇上来,然后转过头看著艾伦:
你觉得那个林克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今天没有出现,倒是非常令我意外,不过我想他可能会想办法绕过我们的布置。
但这需要时间。
如果他一直没有来,那说明我们的封锁线起了作用。”
艾伦·莫里森抬起那双凹陷的眼睛,目光阴沉而平稳:
“不管怎样,霍桑的精神状態只会越来越糟。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开口说话的人,是无法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的。”
助理律师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没错,毕竟像纳撒尼尔·霍桑这样的连环杀人魔,早就应该接受主和公民的审判,带著满腔罪恶,无声地死去。”
“是啊,这样的话,对谁来讲都是最完美的结局。”
话音落下,在场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车厢內一片轻快。
……
霍兰德·奎斯回到人群中,依旧是那个披著“受害者父亲”外衣的抗议先锋。
他接过志愿者递来的喇叭,正准备扯著嗓子继续喊口號,忽然看到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出现在监狱侧门入口。
他眯起眼睛,拿起对讲机朝旁边一个盯梢的同伴问道:
“那辆车怎么回事?我怎么没见过?
是律师团队的车吗?去问问?”
过了许久,对讲机里才传来同伴的回覆:
“布草公司的车,一个月来一次,给监狱送床单被套的。有备案,没问题。”
霍兰德这才放鬆下来,把对讲机掛回腰间,重新举起喇叭,继续他声嘶力竭的表演。
白色货车缓缓驶入监狱卸货区。
捲帘门在车后落下,三个穿著灰色工作制服的身影从驾驶室和车厢里跳下来,迅速环顾四周。
卸货区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狱警的脚步声。
领头的那个人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亚裔面孔。
林克。
他身后跟著班尼,正笨拙地把工作服拉链往下拉。
第三个人身形高瘦,脸上带著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
迈尔斯·怀特,缉毒署警长。
克劳斯的战友,那间拘留所茶水间里和林克互点香菸的男人。
卸货区的阴影里,一个穿著狱警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径直迎向迈尔斯。
两人在灯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桑尼。好久不见了。”
迈尔斯拍了拍他的背。
“好久不见,老伙计。”
桑尼鬆开手臂,看了看迈尔斯身后的两个陌生人,目光在林克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对。他们在正门遇到一些麻烦。感谢你这次帮忙。”
桑尼摆了摆手,表情平淡。
“客套话就不说了。你们要见的人已经安排在会面室了。我打好了招呼,这段时间没人会来打扰。”
林克脱下布草公司的工作服,重新整了整西装领口,走上前去与桑尼握了握手。
“桑尼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位於费城市內的一家名为桑尼自助洗衣房的门店,將会收到一笔价值两千美元的合作协议。
我想这份礼遇足以弥补您今天为我们协调所耽误的时间与精力。”
桑尼原本態度平淡,直到听到“两千美元”和“洗衣房”这几个词,他的眼神才有了变化。
他用力握了握林克的手,嘴角浮起一抹货真价实的笑意。
“那最好不过了。谢谢林克律师了。”
林克点了点头,鬆开手,转向迈尔斯·怀特。
“迈尔斯先生,也感谢你的引荐和疏通。我提到过的那份谢礼,会在不久后让你亲自过目。”
迈尔斯咧嘴一笑,拍了拍林克的肩膀。
“拭目以待。去吧,桑尼说会面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搭著桑尼的肩膀,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狱警休息室走去,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战友在敘旧。
林克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向班尼。他整了整西装衣领,將公文包夹在腋下。
“走吧。该去见见我们的委託人了。”
……
会见室不大,四壁是冰冷的灰色混凝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房间中央是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桌子,两侧各放著一把同样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
防爆玻璃隔板將房间一分为二,玻璃那头已经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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