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里之外(2/2)
额头上仅剩的那道伤口已经只剩下一小道淡淡的痂。
头髮披下来遮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唐婷婷的痛击確实让脑袋涨的像一个粽子。
那时才知道润春丹的作用,丹药在舌根下化开,药力借著炁血,让伤势快速癒合,到现在只剩下痂皮边缘的瘙痒。
唐妙兴死了。
一个门派的门长,即便不是她杀的,回去之后她必须面对陆瑾。
自己太爷的事陆玲瓏清楚,也不后悔来唐门的这一趟。
陆琳坐在她旁边,兄妹俩交换了几次眼神。
“回去之后怎么跟太爷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
陆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
看了她额头一眼,痂皮在灯下泛著暗红色,陆玲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把头髮往前拨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
陆琳没有再说。
陈尘那个人,他认识的时间不如陆玲瓏长,这种事陆玲瓏自己能够把握。
换乘高铁,到北京西站的时候已经入夜。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陆家大宅,一路上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路况的机械女声。
陆玲瓏靠在后座,一直攥著外套內侧那个空了的布袋。
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陆玲瓏在门口站了片刻。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扫到痂皮上,痒得她皱眉。
陆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迟早得过这一关。”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
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著冰凉的木头,用力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碾压声。
院子里很安静,青石板路面被扫得乾乾净净,正厅的灯没开。
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瑾还没睡。
陆玲瓏走过院子,经过正厅,在书房门口停下来。
她抬手要敲门,忽然回头看了陆琳一眼。
陆琳用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点。
门被推开。
书房的灯光一下子露出来。
老檀木茶几,两杯茶。
一把椅子上坐著陆瑾,对面那把椅子上坐著的人,侧脸对著门口。
陈尘。
陆玲瓏的手还按在门板上。
陈尘的侧脸就在几步之外,但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身上穿的还是胡同里那顿饭后离开时那件深色外套,衣襟纹丝不动。
茶几下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陆瑾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陆玲瓏脸上,在她额头那道新痂上停了一瞬。
“滚出去。”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实。
陆玲瓏张了下嘴,陆琳已经拽住她的袖子往后拉,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的安静重新合拢。
门关上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瑾一只手搭著扶手,这一把年纪,见过的人太多,这位自家丫头的髮小算是一个奇人。
“接著说。”
“晚辈来跟陆老討一样东西。”
“我这一把老骨头能……”
“通天籙。”
陆瑾慢慢靠回椅背。
藤木椅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斜斜看著陈尘的眼睛。
意味深长。